紅色經典悄悄成為收藏藍海

2019年09月09日 09:40 新浪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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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源: 雅昌藝術網專稿

  1928年10月,毛澤東在《中國的紅色政權為什么能夠存在》中首次將“紅色”與革命聯系在一起,為本就意涵豐富的紅,額外增添了一抹莊嚴的政治色彩。自此,紅色在中國便有了不可估量的生命力和影響力,進而滲透到社會各個角落,就連中國現代藝術也不可避免地被改變了走向,衍生出新中國建立頭30年(1949-1979)里,被稱為“紅色經典”的特殊藝術類型。

  今天我們再回看“紅色經典”,或許因為其在某種程度上承擔了政治宣傳的功能,所以在某些關于藝術本身的討論中依然存在爭議。但這段藝術“小歷史”與時代“大歷史”激蕩的三十年,卻也像一本浪漫化的圖像史,記錄了中國社會和政治的變遷。其特殊的藝術價值,在上世紀90年代的中國藝術市場里產生了震撼的回響,令“紅色經典”成為當今收藏領域中的重要門類,并用高價刷新過多位藝術家的拍賣紀錄。

  最為人所熟知的紅色經典作品《開國大典》,目前正在國家博物館 “屹立東方——館藏經典美術作品展”中展出

  時值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70周年,全國各大美術館、博物館又迎來了一大批關于“紅色經典”題材的展覽,引發人們對歷史追憶的同時,也再度引發了對該題材作品的研究和收藏熱情。時至今日,我們到底該如何收藏“紅色經典”作品?這個復雜的問題背后,隱藏的其實是對這一特殊歷史階段的藝術價值判斷,以及怎樣的作品才是最具升值潛力等收藏核心命題的追問。

  “紅色經典”的市場之路

  首先我們要理清一個基本概念。所謂“紅色經典”,指的是創作于1949年至1979年之間,采用現實主義手法反映中國革命歷史題材和新中國社會主義建設題材的作品,也有人將之被稱作“新中國美術經典”。其中代表作品如《紅軍過草地》、《井岡山會師》、《開國大典》、《毛主席去安源》等作品,早已通過小學課本插圖深入人心,甚至成為了中國人的集體無意識。

  劉春華名作《毛主席去安源》

  有此先天優勢,“紅色經典”進入藝術市場也表現出“起步早、起點高”的特點。在內地藝術品拍賣剛起步的1995年,曾在特殊年代被印刷了9億次,家喻戶曉的劉春華名作《毛主席去安源》就在中國嘉德上拍,最終以605萬元拍出,宣告了“紅色經典”浪潮的啟動。此后幾年間,紅色經典美術作品似乎一夜之間于藝術市場異軍突起,各大拍場紛紛推出相關專場,與中國當代藝術拍賣市場的崛起同步,又與市場的發展同行。

  在隨后20余年的發展里,“紅色經典”經歷了初步發展、價格走高與市場調整的過程。其波峰發展大致有三次,分別是1995—1997年、2003—2005年、2009—2012年,在拍場的最高價位逐年刷新,從1995年的六百萬元,到2005年陳衍寧《毛主席視察廣東農村》突破千萬元大關,再到2011年李可染《長征》進入億元時代,呈三級跳式發展,作品上拍數量、成交率等在2010年前后爆發,一度成為現象級的熱門收藏領域。天價作品的出現帶動了“紅色經典”美術市行的整體走強,并激發了更多資本和個人的進場。

  李可染1959年作品《長征》在2010年以1.075億元成交,是第一件過億的“紅色經典”繪畫

  “紅色經典”為何受追捧?

  “那是充滿革命激情的年代,也是制造名作的年代。” 中國嘉德副總裁兼中國書畫部總負責人郭彤毫不掩飾她對“紅色經典”的欣賞,因為那個年代,一幅畫能在全國造成的影響力,是現在任何一件作品都無法比擬的,這些畫作的影響力甚至綿延至今,成為“紅色經典”一直以來在市場中受到追捧的重要原因。

  “不過,‘紅色’作品未必都經典。”西安美術學院新中國美術研究所所長陳履生(微博)指出一個誤區,新中國美術史的著作和研究的論文中都是成功的案例和代表性的作品,實際上新中國美術史上還有很多不成功的案例,其中甚至有些著名畫家,如林風眠、朱屺瞻、何海霞等都在這個領域栽過跟頭。

  何海霞和李可染的《萬山紅遍》,均創作于20世紀60年代

  “同樣是畫毛主席詩意‘萬山紅遍’,何海霞所畫的《萬山紅遍》是毛澤東詩意中的橘子洲頭的景象,而李可染的《萬山紅遍》則完全脫離了毛澤東詩意中具體表現的地點,把重點放在了‘萬山紅遍’之上。因此,李可染的《萬山紅遍》紅遍天下,直至影響到當下,且越來越神化,何海霞的就很少有人提起。” 陳履生認為何的畫過于注重筆墨而忽視了時代的要求,過于注重現實的景象而忽視了歌頌時代的藝術加工,這也是很多從民國過渡到新中國的老藝術家通病。

  何海霞的《延安瑞雪》和相同題材的錢松嵒《紅裝素裹》,均創作于20世紀70年代

  “他們在自己的筆墨世界中有心改造自己,并積極努力在多種題材中尋求突破,可是,客觀上他們卻不能跟上時代”,陳履生認為,“比如要“紅裝”的時候不能“紅裝”;要“紅遍”的時候不能“紅遍”,對時代的聚焦不準影響了他們的社會認同。更重要的是,感覺到他是在畫畫,而不是在創作。而新的題材如果沒有創作的觀念,就不可能調動各個方面來創造時代要求的圖像。”當然,也就難以成為“紅色經典”,名顯于當時。

  對于個體而言,時代性是一個宿命,藝術性卻是一個選擇。時代的洪流沖刷掉許多人前半生的輝煌,但也有人在此間起舞。比如李可染、傅抱石、錢松喦、陳逸飛等大家,在創作中投入的超越常人的真摯情感和精神,創造了革命歷史題材的巔峰,也是促成“紅色”作品成為經典的因素之一。

  陳逸飛、魏景山 《占領總統府》布面油畫 212x145cm 1976年

  這一特殊時代的藝術曾在20世紀下半葉,被美國、日本和西歐國家的學者重點關注。在繪畫領域,涌現出過以安雅蘭(Julia Andrew)為代表的研究新中國美術的學者,并有多部相關著作出版,在當時的歐洲引起一波新中國美術收藏熱。

  中央財經大學拍賣研究中心研究員季濤認為:“歷史上,收藏家們所考慮的是收藏過去時代獨有的歷史、文化與藝術。在那些過分強調意識形態的歲月里,一代代藝術家在有限的題材和形式范圍內,最大限度地發揮了藝術創造力,為后代留下許多精彩作品。”這些精品是國家博物館、美術館最想納入收藏的作品,對私人藏家而言,也最具收藏價值。

  誰在收藏紅色經典?

  對于“紅色經典”的收藏主體,幾位拍賣行專家答案一致地指向兩個群體。其中一部分是60年代前后出生,有一定經濟實力企業家。紅色經典作品是鑲嵌到他們記憶里的精神圖像,收藏的行為不僅滿足了其懷舊情緒,也是收藏民族的文化價值。

  另一部分重要收藏群體是出于創建專題性美術收藏,或是美術館的收藏需求而購買紅色經典作品。因為在中國民營美術館興起之前,“紅色經典”絕大部分收藏于國家博物館和美術館中,能流入市面的寥寥無幾。但隨著中國拍賣市場發展,這些作品漸漸浮出水面,一些有心的美術館和資深從那國家遵循著美術史結點,將能收藏到作品串聯起來,盡可能低還原那段歷史。

  2019年,由陳履生策劃,龍美術館舉辦的“踱步:七十年的走過”

  談到這里,不得不提到龍美術館館長王薇。目前,她已經收藏了近300張的紅色經典作品,其中不乏參加過全國美展的作品,有些甚至還是國家館藏缺少的作品,其數量和品質超過國內絕大多數國有美術館。龍美術館也對這批作品進行了詳細的整理,使其構成相對完善的歷史發展脈絡,并多次舉辦紅色經典展覽。

  王薇回憶,她第一件“紅色經典”收藏是張洪祥的《艱苦歲月》,該作因被收入小學課本而家喻戶曉。2003年,她拍下這件作品后,被一位美國老太太知道了,要加價20萬元,希望轉讓。在她看來,外國懂行的人都專程來國內買了,中國人為什么不能買?抱著好畫要自己收藏的想法,后來她就盡量將自己看到的“紅色經典”作品都買下來。

  2019年,由陳履生策劃,龍美術館舉辦的“踱步:七十年的走過”

  這時候的王薇對革命題材作品的存世量沒有概念,她堅持收藏是因為紅色經典作品下的悲歡離痛,起起落落深深印在這代人骨子里,不是市場操作就能制造出來的。而且她發現這類作品基本被收藏在博物館,更堅定了信心。16年里,王薇通過拍賣行累積了近300件紅色經典從那個品,涵蓋了延安時期以來各個時期的代表作,另外也收藏有這一時代的連環畫、手稿及其它文獻資料。

  “我收藏的紅色經典一幅也會不賣”,王薇認為經過16年努力構建的這批作品,是龍美術館目前最重要的收藏體系之一,以后還會持續擴充,并形成完整的學術、研究體系。

  此外,值得一提的還有香港梅潔樓主人羅仲榮,他曾在2015-16年與中國嘉德聯合舉辦了最大規模的民間紅色經典收藏巡展“河山色染——繪出新中國”,堪稱民間紅色經典收藏的翹楚。

  梅潔樓收藏的林風眠《冶煉圖》(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

  羅仲榮指出,25年前涉及歷史題材和政治題材的中國書畫幾乎無人問津,在畫廊、拍賣會上賣價比同水準其他題材的山水畫、人物畫低三分之一至一半,“我當時就覺得這些作品其實畫得很好,而且就題材來說,未來應該是博物館類型的藏品,于是開始收藏此類畫作。”

  不過,前人的成功如今已經很難復制。紅色經典的市場已經歷了20余年的發展,出現過的作品大都已被收藏,短期內很難被放歸市場。作品數量必然越來越少,大規模整體性專場出現的可能性不大。陳履生預言,紅色經典作品會在市場上零星出現,但價位會一路走高

  梅潔樓收藏的吳作人 《幸福院》1958年

  怎樣的“紅色經典”最值得收藏?

  當過去的“紅色”時光不再會重新出現時,“紅色經典”便成為時代“孤品”;他們有著與前后時代都不同的特殊風格,并且存世量極其有限,其中的升值空間,不言而喻。

  對于紅色經典美術作品的收藏與投資,關鍵是對其所具備的歷史、文化和學術等收藏價值的把握。在已經知名的藝術家的作品,或當時因為參展、登報、大量復制傳播等具備了一定社會效果的作品。知名度越高的畫家,知名度越高的作品,普及率越高的作品越值得收藏。

  最后讓我們來一起回顧一下,過去20余年里,紅色經典制造過的高價奇觀:

  國畫篇:

  李可染《萬山紅遍》鏡心 設色紙本 131×84cm 1964年作

  在2012北京保利春拍,李可染力作《萬山紅遍》以2.9325億元成交,刷新李可染個人拍賣紀錄。該作題材取毛主席“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詩意而成,李可染變當時常用的紅色點染山水,真正“紅遍”河山,開一時之先。而其中紅色染料為李可染偶然得到的乾隆朱砂,更為此畫增添傳奇性,是成就李可染在中國近現代畫壇地位的重要里程碑式作品。

  徐悲鴻《九州無事樂耕耘》 紙本設色 150×250cm 1951年作

  2011北京保利秋拍,徐悲鴻《九州無事樂耕耘》拍出2.668億元,至今仍是徐悲鴻的個人拍賣紀錄。該畫1996年曾在嘉德以192.5萬元創當年新中國美術作品最高紀錄,11年間漲幅達130倍。這件作品也見證了徐悲鴻和郭沫若兩位愛國文人之間的珍貴友誼,他們都有著一顆為國為民奔走呼號的文人俠客之心,以此砥礪,共同為建設新中國盡自己的微薄之力。

  傅抱石《毛主席詩意 冊頁》33×46.5cm×8 1964—1965年作

  在2011年北京翰海秋季上,傅抱石“山水第一佳構”《毛主席詩意冊》以2.3億元高價成交,創下傅抱石書畫作品拍賣新紀錄。《毛主席詩意冊》是傅抱石創作頂峰時期的代表作,也是其藝術生涯最后的杰作。作品呈現時代精神與藝術創作的完美結合,以大膽而富于變化的構圖、瑰麗而沉毅的色彩、充滿浪漫主義的詩情畫意,成為中國近現代繪畫史的名篇。

  李可染《韶山·革命圣地毛主席舊居》鏡心 設色紙本 141.5×243cm 1974年作

  2017年,李可染《韶山》在北京保利以1.782億元成交,是李可染至今第三高價。與《萬山紅遍》一樣,《韶山》也是李可染紅色經典題材的代表作,但此時已處在特殊歷史時期,在必須寫實的政治要求面前,李可染以極其鮮明的繪畫風格,大膽而富于變化的構圖,成就了這幅特殊年代的特殊山水畫。

  劉文西《幸福渠》鏡心 設色紙本 227.5×208cm

  2010年北京華辰秋拍,劉文西領袖題材作品《幸福渠》以4592萬元人民幣成交,創下當時“紅色經典”美術作品的最高拍賣紀錄。這張畫在特殊年代中的歷史地位,僅次于《毛主席去安源》,一經面世,便廣為流傳,紅極一時,成為美術展覽的代表作品,亦是劉文西人物畫創作的巔峰之品。

  油畫篇:

  吳作人《戰地黃花分外香》布面 油畫 119×176cm 1977年作

  2003年,《戰地黃花分外香》曾在嘉德拍場上,以352萬元創造了當時吳作人油畫新紀錄。10年后,《戰地黃花分外香》重現拍場,最終以8050萬元高價成交,是目前最貴的“紅色經典”油畫。《戰地黃花分外香》創作于1977年9月毛澤東主席逝世一周年之際。為“寄無限緬懷”,吳作人取毛澤東《采桑子·重陽》詞意,創作完成了這幅油畫風景畫以示紀念。

  陳逸飛《黃河頌》布面 油畫143.5×297cm 1972年作

  2007年,陳逸飛1972年創作的油畫《黃河頌》以4032萬元人民幣被泰康系購得,創下了當時中國內地油畫拍賣最高紀錄。這幅作品1977年在全軍美術展上首次公開露面,即引起了美術界廣泛關注,也是陳逸飛“自認為最得意的作品”,奠定了陳逸飛在中國美術史上的地位。

  沈堯伊《革命理想高于天》布面 油畫 184×368cm 1975-1976年作

  2012年,紅色經典巨制——《革命理想高于天》以4025萬元被龍美術館競得,刷新藝術家個人紀錄。畫家沈堯伊創作此畫時,正值青壯年時期,據畫家親述,出于對于長征精神的無限向往和崇拜,1975年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長征題材的創作,并用3個月的時間,重新走了一趟長征路,歸來后即創作了這幅油畫。

  靳尚誼《毛主席視察上鋼三廠》布面 油畫 132×251.5cm 1969年作

  2009年,中國嘉德秋拍“新中國美術”專題夜場拍賣中,靳尚誼的油畫《毛主席視察上鋼三廠》以2021.6萬元成交。回憶起這幅畫,靳尚誼說:“這張畫是我個人完成的唯一一張工業題材的油畫。看著這張畫,就像面對歷史,畫中的人物充滿革命的簡單性,代表了那個時代的精神。”

  陳衍寧《毛主席視察廣東農村》

  2005年,陳衍寧《毛主席視察廣東農村》在中國嘉德以1012萬元被著名藏家希克購得,創下了當時“紅色經典”繪畫的最高紀錄。這幅在特殊時代后期的中國美術界風靡一時的作品,其構圖和細節處理,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其后期的油畫創作。2013年,希克將收藏的當代藝術捐給M+美術館,卻將這幅畫留下,并與多家拍賣行溝通,估價8000萬元。最后,這幅畫沒有上拍,而是被王薇拿下,如今收藏在龍美術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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