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2019年博物館展覽:了不起,但還不夠偉大

2020年01月06日 09:28 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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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博物館?這一“靈魂”發問,使得2019年幾乎可以算作是博物館學史上最為焦慮的一年。國際博物館協會沿用多年的博物館定義被普遍認為已經過時,新的定義又難以順利通過,突然之間,一直以來被我們觀看和反思的博物館喪失了它清晰的輪廓。但與此同時,“博物館里過大年”“國潮文創”“夜場常態化”“博物館數字化建設”“社區博物館”“高校博物館”“博物館游學”“品牌合作展”“回歸文物”等頭條熱詞,幾乎全面覆蓋了包括博物館形態、建設、文創、教育、展覽等各個方面的內容,博物館人正在國家政策方針的支持下,卓有成效地發掘著博物館橫向意義上的文化樞紐價值,表達著博物館更廣泛的社會需求,也似乎為我們指明了博物館未來發展的諸多可能。

  紛繁熱鬧中,以“慶祝新中國成立70周年”“紀念五四新文化運動100周年”“絲路文化”“漢唐追慕”“古代書畫”為主的五大類展覽成為2019展覽井噴之年中最大的贏家,但暴露在其中的諸多問題也同樣值得我們警醒。雖說劉勰在《文心雕龍·知音》中早就對評論者提出了“無私于輕重,不偏于憎愛”的素養與責任擔當,但在我看來:看展覽如交朋友,也講緣分。有時候話不投機,不是它們不好,只是沒法親近,下不了筆;有時候是自己狀態欠佳,錯過了寫作的契機;也有時候明明是相知相交,卻偏偏不知從何寫起。所以,以下提到的展覽只是2019年博物館展覽的一個縮影,一個基于個體經驗、感知的縮影。

  五四百年:先驅群像穿越而來

  中央美術學院(微博)美術館 “先驅之路:留法藝術家與中國現代美術”

  中國美術學院美術館 “野草:五四新文化運動100周年特展”

  北京大學賽克勒考古與藝術博物館 “新文化的曙光:五四時期北大學人群像”

  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 “歸成:畢業于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的第一代中國建筑師”

  浙江省博物館 “五四風雷:浙江人與五四愛國運動特展”

  為紀念五四新文化運動100周年,眾多博物館都舉辦了相關主題的展覽,更為有趣的是,在這一次紀念活動中,大學博物館不出意料地走在了前列,奉獻了一批高質量的展覽。與此同時,展覽的聚焦點不再局限于某幾位“偶像式”的人物,而是以充滿同理心的發掘、補綴與辨偽,努力找尋著眾多五四先驅中的“失蹤者”。當他們的群像穿越時光而來,我們才恍然驚覺,原來在這耀眼的精神光芒下已經沐浴百年。

  魯迅先生作為“五四”新文化運動的中堅力量,為這個立體的、多面的思想與文化革命運動,提供了一層無法遮蔽也無法取代的底色。《野草》是魯迅創作于“五四”退潮之時的散文詩集,它所呈現的是魯迅作為一叢野草,在明與暗,生與死,過去與未來交纏、對立之際,堅定地直面社會現實,于彷徨中探索前進的思想態度。而中國美術學院舉辦的“野草:五四新文化運動100周年特展”,正是以“野草”精神為展覽核心,將老一輩木刻家受此感召創作的寫實作品與當代大學生超現實的重新釋讀,以黑白木刻、創作插畫、朗讀聲場等極為當代的策展方式,重新解構成的一場超時空對話。展覽讓百年后依舊面對一個復雜而矛盾時代的我們,學著直面自己身處的歷史情境,像一株勇敢沖破自身困境的野草那樣。

  中國美術學院美術館 “野草:五四新文化運動100周年特展”現場

  1840年鴉片戰爭后,包括魯迅先生在內的眾多先行者,就曾為尋求救國救民的道路,先后踏上了負笈海外的求學之路。在這之后,受五四新文化運動的影響,留學逐漸成為20世紀上半葉中國文化史中最富時代特征的現象之一。我們熟知的一大批文學、戲劇、繪畫、建筑等領域的藝術家,都曾以藝術為載體,在異鄉的土地上找尋著中西方藝術融合發展的可能,探尋著民族文化復興之路。

  無論是“先驅之路:留法藝術家與中國現代美術”展還是“歸成:畢業于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的第一代中國建筑師”展,都通過大量歷史資料,在兼顧每位藝術家、建筑師個體面貌的同時,更將其視為大時代背景下的一個整體,用群體性視角濃縮再現了彼時留學群體中多重交織的藝術思路。當然,展覽并不滿足于只展示這些各異的人物本身及整個留學群體,更重要的是由此觸及了這群人身處的時代,并通過對整個時代氛圍的渲染,再次引導我們反觀時代籠罩下的每個人。

  青春洋溢的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 “歸成:畢業于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的第一代中國建筑師”展

  一個在藝術語境中處于“弱勢”地位的國家,面對與中國傳統截然不同的西方美術、建筑體系時,該如何自處,如何回應?這就是那一批留學先驅當年所面臨的時代問題,而他們以自己的藝術人生踏出了一條“革命”“救亡”“啟蒙”的中國現代藝術道路,他們在藝術作品中留下的生命軌跡,無不折射出那個充滿藝術激情,同時又懷抱社會改革理想與人文關懷的時代背景。與此同時,他們對不同藝術理念、流派、思潮和道路的選擇,對于現代中國所進行的種種探索,乃至完全不同的藝術人生,其實也早已隱喻在那樣一個激變的時代土壤中。一代人終將老去,但總有人正年輕,今天的我們在面對同樣的“世紀糾結”時,又該如何應對,如何自處?

  新中國成立70周年:獻禮展擺脫臉譜化

  中國國家博物館 “回歸之路:新中國成立70周年流失文物回歸成果展”

  故宮博物院 “萬紫千紅:中國古代花木題材文物特展”

  首都博物館 “錦繡中華:古代絲織品文化展”

  國家典籍博物館 “中華傳統文化典籍保護傳承大展”

  中國美術館 “偉大歷程 壯麗畫卷——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美術作品展”

  北京展覽館 “偉大歷程 輝煌成就——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成就展”

  天津博物館 “敢教日月換新天: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館藏經典繪畫特展”

  鄭州博物館 “追跡文明——新中國河南考古七十年展”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無論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贊歌。”

  去年是新中國成立70周年,全國各地的博物館基本都舉辦了以慶祝新中國成立70周年為主題的“獻禮展”。這些“奉旨填詞”的展覽,不僅超預期地完成了它們的使命,擺脫了我們對主題性展覽“臉譜化”的一貫認知,而且多數時候,展覽能做到以小見大,從一個切入點入手,進而與觀眾的愛國情緒和民族情感產生共振,不刻板、不說教,而是在展覽敘述中將澎湃的情緒以春風化雨般的姿態滲入每位觀者的心中。

  臨近國慶,中國國家博物館幾乎是靠“應激反應”做出的“回歸之路:新中國成立70周年流失文物回歸成果展”,通過新中國成立以來文物回歸的一個個典型案例,將1949年至今,通過執法合作、司法訴訟、協商捐贈、搶救征集等方式,成功促成的300余批次流失文物回歸的事跡,以客觀的展覽語言,清晰、完整地呈現在觀眾面前,從一個側面講述了中華民族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歷史進程,有力地弘揚了愛國主義精神。展覽更難得一見地將兩塊王處直墓浮雕、清宮散佚書畫《五牛圖》《祥龍石圖》等回歸文物集中展示給觀眾,看到這些“回家的文物”時,涌上心頭的竟是分別如昨的感覺。讓人更為欣喜的是,在展覽即將結束之際,何鴻燊先生決定將12年前購得的圓明園馬首銅像正式捐贈給國家文物局,以此向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及澳門回歸20周年獻禮。捐贈儀式后,馬首銅像與展覽序廳中的其余六尊獸首銅像(牛、猴、豬、虎、鼠、兔)重新聚首,為其百年回歸之路畫上了圓滿句號。

  迎來圓明園馬首回歸的中國國家博物館 “回歸之路:新中國成立70周年流失文物回歸成果展”?鄒鎵豪

  與此同時,全國各地其他博物館也通過線性回顧本地區70年來的發展歷程,以及各種館藏文物的鋪陳,來贊頌新中國成立70來所取得的輝煌成果。故宮博物院的“萬紫千紅:中國古代花木題材文物特展”與首都博物館的“錦繡中華:古代絲織品文化展”都可視為后者中的代表。當然,這兩場展覽的意義絕不止于“獻禮”,而通過展覽的遞進,讓我們認識到:花木、絲織題材以何種形式、風格、技法出現,既與藝術史本體息息相關,亦與古人對花木、絲織的認識和理念有關,從而寄托著大家對昌盛、祥瑞、幸福的追求。

  展覽形式設計從不懈怠的首都博物館 “錦繡中華:古代絲織品文化展”現場

  獻禮展還有很多,甚至毫不夸張地說,去年所有的大型回顧展、精品展,都難說不是為慶祝新中國成立70周年而準備,這些展覽因共同的目的,呈現出相似和聚合的特征,但也絕不雷同,而是呈現出各自不同的特點。此外,在政策的保駕護航下,這類展覽都顯示出較高的質量和完成度,并帶領觀眾回顧了過往70年來,各藝術門類、各地區在祖國的變革發展中所取得的成績,無形中增強了大家的民族自信心與自豪感。

  絲路文化:精心設計拒絕雷同

  中國國家博物館 “殊方共享——絲綢之路國家博物館文物展”

  “絲路孔道——甘肅文物菁華展”

  “萬里同風——新疆文物展”

  首都博物館 “山宗·水源·路之沖:一帶一路中的青海”

  中國絲綢博物館 “絲路歲月:大時代下的小故事”

  敦煌研究院 “絲綢之路上的文化交流:吐蕃時期藝術珍品展”

  北京大學賽克勒考古與藝術博物館 “千山共色——絲綢之路文明特展”

  據國際敦煌項目網站統計數據顯示,從1996年到2018年,全球與絲路主題相關的展覽共有百余場,近年來隨著考古發掘、研究成果的不斷深入以及“一帶一路”政策的推行,中國取代歐美各國,成為全球范圍內舉辦與絲路文化相關的主題展覽最多的國家。綜合類、地域類、對比類、專題類等不同形式的展覽,開始頻繁出現在全國各博物館中。而在同一主題下,展覽怎樣組織、怎樣設計才能避免雷同?成為各家博物館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地雖偏,心卻大的敦煌研究院 “絲綢之路上的文化交流:吐蕃時期藝術珍品展”現場

  2017年中國絲綢博物館的“古道新知:絲綢之路文化遺產保護科技成果展”,以文保科技為切入點,著重講述了文物保護工作者對絲路文化遺產的分析、保護、修復等系列工作,賦予古老的絲路文物以新的講述角度。2018年湖南省博物館推出的“在最遙遠的地方尋找故鄉——13-16世紀中國與意大利的跨文化交流”展,與以往單純展示本土文化不同,此次展覽將區域文化置于更廣闊的世界文化中去理解,并著重展示了東、西方文化在溝通交流中的相互影響。這兩場不落窠臼的展覽,成為眾多院館熟客心中不能忘卻的經典,也為日后的絲路展覽提供了更廣闊、多元的思路。

  去年聚焦青海、甘肅、新疆等絲路沿線省市的文物展依舊層出不窮,展覽大多不只局限于精品文物的陳列,而是更加注重揭示絲路沿線地區在經貿往來,信仰傳播以及生產生活方式、文化藝術、科學技術等方面交流的歷史,且各個展覽在立足點、組織方式、敘述手法等方面都表現出各自的特點,呈現出“萬里同風”“千山共色”的精彩。

  作為其中的代表,中國國家博物館的“絲路孔道——甘肅文物菁華展”,近乎搬空了整個甘肅省博的通史展廳,并以時間為軸,以文化交流為線索,以考古發掘的甘肅各歷史時期的不同類型文物為基礎,對展覽進行了重組。整個展覽不僅全方位呈現了甘肅地區在中華文明起源發展進程中,在東西方文明交流互鑒中所扮演的角色、地位與作用,也為我們呈現了常設展二次包裝后所煥發的新生。同樣的,“山宗·水源·路之沖:一帶一路中的青海”特展,在某種程度上和甘肅展一樣,都是對地方省博通史陳列的延伸重現。展覽以農耕與游牧的大視野切入,從新石器時代巔峰之作的馬家窯開始,依次介紹作為絲綢之路、唐蕃古道和茶馬古道等多條中外商貿道路重要節點的青海,力圖展現其多元的文化特征。

  “絲路孔道——甘肅文物菁華展”現場?楊海峰

  作為南方地區絲路研究、展覽重鎮的中國絲綢博物館,在“絲綢之路:(起始段)長安-天山廊道的路網”項目申遺成功之后,每年都會推出有關“絲綢之路”的主題展覽。“絲路歲月:大時代下的小故事”特展,以“人”為展覽的切入點,將綿延的絲路“解剖”為一個個小故事,與此同時,13位人物的日常生活和全然不同的個人經歷,又以全新的視角為我們呈現出絲路上多元文化碰撞的景象,以及合作、開放、融合的大時代背景。無論是穿行在絲路沿途的使者、商團、牧民、船員,抑或是堅守在絲路沿途的軍士、官員、農夫、驛長、僧侶,他們都是絲綢之路真正的建設者、守護者和見證者,絲綢之路的繁榮離不開他們,離不開這條路上形形色色的人。

  漢唐盛世:又見漢唐與今日盛世

  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 “與天久長——周秦漢唐文化與藝術特展”

  浙江大學藝術與考古博物館 “漢唐奇跡:中國藝術狀物傳統的起源與發展”

  遼寧省博物館 “又見大唐”展

  陜西歷史博物館 “唐蕃古道:七省區文物聯展”

  東京國立博物館 “正倉院的世界——皇室守護傳承之美”特別展

  奈良國立博物館 “第71回正倉院展”

  繼“絲路文化”成為博物館特展的寵兒之后,對“漢唐盛世”的懷想與追慕,也成為去年博物館特展又一繞不開的主題,似乎只有這鼎盛漢唐可與今日盛世做個類比。與此同時,展覽對于時代的認知,不再囿于歷史文獻與考古發掘的鋪陳,而是更多地看到了時人對生活、藝術與信仰的認知,這種深藏于文物背后的文化性格與歷史情懷,成為我們“又見”漢唐展覽中時刻不忘的故事主線。

  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舉辦的“與天久長——周秦漢唐文化與藝術特展”,借慶祝新中國成立70年的東風,不僅將陜西省各地市級博物館的鎮館之寶齊聚一堂,更近乎難得一見地集結了5件首批禁止出國(境)展覽文物(淳化大鼎、何尊、墻盤、銅浮屠、八重寶函),毫不掩飾地彰顯了一座大學博物館的能力與野心。當然,整場展覽并不是只有這些精彩的文物可供探討,從禮制威嚴的周、到四海一統的秦,從昌明絢爛的漢、到盛世旖旎的唐,中華文明從萌芽、成長、蛻變再到繁盛的上升之路,都濃縮呈現在展覽的朝代更迭里了。一個展覽講述一個時代尚且難以把握,又如何濃縮這千年三秦于一處?我想“與天久長”展,正是牢牢把握住了不同時代潮流所激蕩出的文化風尚與一以貫之的民族精神,并以此構筑了一個有關“中國”的完整故事。但也不可否認,展覽籌備時間的局促與博物館服務意識的欠缺,使得展覽在組織和細節處理上仍有很多遺憾,而這些遺憾或多或少都會影響我們對一個展覽好壞的評判。

  前無古人,怕也后無來者的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 “與天久長——周秦漢唐文化與藝術特展”

  2010年,藝術史家方聞先生曾特地拿出了1968年張大千先生贈與他的《愛痕湖》,為彼時建設中的浙江大學藝術與考古博物館籌款。2019年,建成開館的浙江大學藝術與考古博物館用一場大展——“漢唐奇跡:中國藝術狀物傳統的起源與發展”,告慰了此時已經故去的方聞先生。展覽借助大量視覺材料,呈現了中國藝術寫實狀物的探索歷程,對方聞先生曾提出的“漢唐奇跡”做出了視覺化闡釋。但其中展品與主題間關聯的薄弱,也顯示出我們對以“藝術”作為敘述主體的展覽方式,仍稍顯“力不從心”。與之相反,遼寧省博物館的“又見大唐”展,則充分顯示了一個博物館對自己館藏書畫的熟稔。展覽通過唐人的書畫,后人的題跋、摹本以及根據唐人故事、詩文而進行的再創作,一方面以朝代的推移呼應了展覽主題中的“又見”,另一方面,也將有關中國書畫藝術創作、鑒藏、流轉乃至今日研究中的疑問相伴提出,為我們勾勒出有關大唐的書畫記憶,并通過“當代視角”的介入,為我們“穿越”大唐、“重現”大唐,甚至是“創造”大唐提供了豐厚的想象空間。

  當我們在展覽中不斷滲透進對唐朝想象的同時,日本的正倉院似乎為我們的想象提供了某種旁證。去年秋季,伴隨平成時代的結束,令和新年號的啟用,除卻奈良國立博物館繼續舉行了“第71回正倉院展”之外,東京國立博物館也推出了“正倉院的世界——皇室守護傳承之美”特別展。展覽中那些似乎未曾受過“時間洗禮”的文物,不僅讓我們看到了唐文化在日本的傳承與發展,還或隱或現的感受到一個仍舊存活著的唐朝。千年前從日本出發的無數遣唐使歷盡艱辛來長安學習交流,千年后的眾多國人又回到遣唐使的起點去想象曾經的大唐盛景,歷史還真是在循環中百轉千回。

  一期一會的奈良國立博物館 “第71回正倉院展”?楊海峰

  古代書畫:學術為本巧思成文

  東京國立博物館 “顏真卿:超越王羲之的名筆”

  遼寧省博物館 “傳移模寫——中國古代經典繪畫摹本展”

  蘇州博物館 “畫屏:傳統與未來”

  上海博物館 “萊溪華寶——翁氏家族舊藏繪畫展”

  吉林省博物院 “長白遺珠——吉林省博物院藏古代書畫展”

  首都博物館 “江山如畫:12-20世紀中國山水畫藝術展”

  歲末年初上海博物館的“丹青寶筏:董其昌書畫藝術大展”,同新年伊始東京國立博物館舉辦的“顏真卿:超越王羲之的名筆”特展,這兩場以人物為切入點,近乎縱觀整個中國古代書畫面貌與風格變遷的展覽,以其宣傳力度、借展規模、觀展人數、社會影響甚至是超出預期的輿論導向等諸多因素,皆可視為自千禧年以來世界范圍內有關中國古書畫特展浪潮中的代表。當然,兩場相繼開始的展覽,難免還會引發中日兩國學界乃至普通觀眾的比較。“顏真卿展”在展覽組織、展廳硬件、觀展氛圍等方面帶給我們的直觀沖擊,一方面刺激了國人對日本展覽的空前“向往”,另一方面也引發了更多人對于博物館展覽的全方位認知與思考。單憑這一點,這場以顏真卿為中心,輻射整個中日書法史的展覽,就展現出了引領書畫展覽潮流的先鋒之姿。

  東京國立博物館 “顏真卿:超越王羲之的名筆”展現場《祭侄文稿》展位

  雖是珠玉在前,但國內各古書畫收藏大館也都盡力奉上了風格各異的精彩展覽。當我們在遼寧省博物館“傳移模寫——中國古代經典繪畫摹本展”的展廳中看到那接力似的摹本時,盡管我們已無法辨識出究竟哪一張更接近它最原初的模樣,但當一場展覽將跨越幾個世紀的摹本排列在一起時,我們就能真正感受到中國傳統書畫藝術水滴石穿一般的強大力量。紙絹可以腐爛、焚毀,但那些消失的文字、圖畫、人物,甚至某種心情,卻可以出現在另一張紙絹上,借由一代又一代人的臨摹,反復進行著表達,并最終完成這場跨越千年的對話。以“摹本”為古書畫展覽的切入點,既新穎又大膽,誰能說這種巧思不正是博物館長期探索、研究的結果呢?

  只要拿出展品,就是好展的吉林省博物院 “長白遺珠——吉林省博物院藏古代書畫展”

  同樣的,以巫鴻先生創作于1996年的、有關屏風的研究著作《重屏:中國繪畫中的媒材與再現》為藍本的“畫屏:傳統與未來”展,也帶有強烈的學術背景,并寄托著我們對學術展覽的某種期待。展覽通過屏風實物與屏風繪畫,為觀眾呈現了屏風的多重角色以及屏風繪畫的多個主題,并展現了其在權力、教化、情感等方面的多重意義。再者,借由古代繪畫與當代藝術的共置,揭示出了古老藝術傳統的延續性以及中國當代藝術所擁有的深厚文化淵源。但是,巫鴻先生在《重屏》一書中,看似全篇都在講述屏風,但屏風只是作為如何理解與回答“什么是傳統中國繪畫”的媒介出現的。所以“畫屏展”最值得商榷之處就在于:將屏風作為整場展覽構成與敘事中最關鍵,而且是唯一的元素,因此缺少在屏風表象之下有關傳統中國繪畫的論述。在面對一本為眾多人所熟知的美術史經典時,這樣的展覽組織難免顯得單薄。

  在各家大館都將精力放在書畫特展的組織籌備上,并不時挑選幾件名品書畫作為展覽亮點時,上海博物館的書法、繪畫館卻始終堅持以書畫常設展作為展覽主體,并輔以書畫特展,為觀眾系統地了解中國古代書畫提供了可能。上海博物館下半年舉辦的“萊溪華寶——翁氏家族舊藏繪畫展”,雖然只是在上博面積最小的展廳中展出了三幅翁氏捐贈畫作,但結合對翁氏家族收藏史、上個世紀中西方藝術史學者交游的鋪陳,頗有“螺螄殼里做道場”的架勢。再配以作品的巨大動態投影及紀錄片等題材的數字化展示屏,顯露出上博渴望在博物館數字化展陳上“有所作為”的態度,但電子屏的錯綜反光、聲音的混雜,也確實淹沒了書畫作品的主體地位。當然,數字展陳要如何介入博物館中,才能夠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仍有待更多博物館人的努力與嘗試,上海博物館此番利用數字化技術,打造的山水浸入式展覽空間,也有待后續的不斷調整,畢竟未來可期。

  螺螄殼里做道場的上海博物館 “萊溪華寶——翁氏家族舊藏繪畫展”?看展客

  2020年是20世紀的科幻故事中經常設定的時代背景,究其原因,大約是因為在20世紀的科幻作家們看來,這個年代距離當時的現實有著較為合適的距離,最適合想象力的發揮。那么,數十年前乃至百年前的人們對于未來的想象是否準確?我們是否已經如前人所愿,生活在一個更加完美和奇妙的世界里?今天的人類又該如何去想象未來?未來是否依然值得期待?在歲末年初,未來即將到來之際,博物館將如何更好地服務于社會,博物館展覽又將怎樣邁向經典,讓我們盡情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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