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首次高更肖像畫展何以回避塔希提成功之作

2019年10月23日 08:52 澎湃新聞
微博 微信 空間 分享 添加喜愛

  文/喬納森·瓊斯,編譯/陸林漢

  近日,英國國家美術館舉辦了展覽“高更的肖像畫”, 這也是英國首次舉辦保羅·高更(Paul Gauguin)的肖像專題展。展覽展出了高更的約50件肖像作品,呈現了他從印象主義到象征主義的風格轉變,也呈現了高更對于肖像畫風格的轉變。

  保羅·高更是后印象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筆下的塔希提女性胴體,就如同一種贖罪儀式,展現了殖民者被“土著”的美學、“原始”所征服。如今,高更依舊充滿爭議,他在塔希提的行為激怒了許多女權主義者與反殖民主義者。然而,在藝術評論家喬納森·瓊斯看來,策展方為迎合當下的政治正確,在規劃中有意回避了高更和塔希提的部分,而那正是高更藝術最具爭議,也最成功的作品。

  保羅·高更(Paul Gauguin)肖像

  保羅·高更(Paul Gauguin,1848—1903)是第一位發現棕色皮膚比白皮膚更美麗的歐洲藝術家。他在1902年的畫作《野蠻人的故事(Barbarian Tales)》中做到了這一點,這也是英國國家美術館這次令人沮喪的展覽中的亮點。誰是標題中的“野蠻人”?是蹲在那邊,像侏儒妖一樣的歐洲人,還是緊挨著他旁邊的兩位安靜的太平洋女性呢?稱這位“白色”男性殖民地闖入者幸災樂禍地看著這對夫婦的身體,這似乎不太正確。他的肉是一種糟糕的粉色。

  高更,《野蠻人的故事(Barbarian Tales)》, 1902

  高更在1903年,去世于馬克薩斯群島的前一年,就畫了這幅自我激勵的作品。這位怪異的歐洲偷窺狂無疑是他對“異國情調”的女性肉體欲望的罪惡表達。1891年,年僅43歲的他在法國政府的資助下啟程前往塔希提。除了短暫返回法國外,他的后半生都在太平洋世界,在那畫畫、生活。更特別的是,他描繪了大洋洲婦女,她們經常不穿衣服。

  當高更在繪制那幅大膽而親密的肖像作品,現藏于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的《兩位塔希提婦女(Two Tahitian Women)》時,他只是在享受她們裸奔時的性感嗎?還是他在做些更微妙的事情?他們在友誼中保持著堅強,抵抗了高更時代的種族主義蔑視。但是,正如這位藝術家其他重要的太平洋作品一樣,這張出色的肖像作品并沒有出現在此次英國國家美術館的展覽中。

  高更《兩位塔希提婦女》,并未在此次展覽中展出

  《野蠻人的故事》似乎被允許展出,因為畫作中包含了一個恐怖的西方偷窺者,這削弱了高更對于女性乳房上的溺愛。不難理解為什么在一個焦慮,對種族、性別等問題表示憤怒的時代,英國國家美術館把焦點從高更最激烈的藝術品上移開。但是這種自我審查不僅背叛了藝術家,而且在展廳里掛滿了裸體的白人女性的畫作也使這一姿態成為了徒勞。

  高更,《手拿芒果的女人》

  高更于1892年的畫作《手拿芒果的女人》展現了他在塔希提島發現了“新世界”后的喜悅。但這位女性所穿的紫羅蘭色歐洲連衣裙遮蓋到了她的脖子。美術館所想表達的是傳教士般的那一面,他們使塔希提人穿上這樣“體面”的衣服。當你走到高更于1893-1894年創作的作品《鬼魂在觀望(Manao Tupapau)》時,可怕的躲貓貓變得超現實了。 裸體的女子就躺在你的面前,而描繪的這位女性本身就可以被視為肖像作品。但是,我們只能在這里用無色石版畫間接看到它。除了裸體作品外,與女性息息相關的作品《永遠不再(Nevermore)》在哪里?那幅作品描繪了一位女性像愛倫·坡筆下的角色一樣遭受心理折磨。

  高更,《Still Life with ‘Hope》

  因此,你會在拐角處看到一個滿是花卉作品的展廳。呵呵? 策展人聲稱這些靜物是“替代的肖像”。好吧。一瓶向日葵可能是象征著高更悲慘的朋友文森特凡高。但這并不能成為高更描繪的許多太平洋人物肖像的替代品。

  用鮮花代替裸露的膽怯是顯而易見的,且令人不安。如果看不到藝術,就無法辯論。如今有太多的爭論。無論你對高更這位藝術家的感受如何,他都生活在完全的歐洲帝國主義和種族主義的巔峰時期,并且選擇居住在殖民地,并為殖民地的當地人畫畫,他將自己置于該歷史的悲痛之地。我們需要坦誠地看待他, 測試那些感覺。

  高更,《塔哈馬納的祖輩(Merahi Metua No Tehaman)》

  這里有一幅偉大的塔希提畫作,概括了我認為的高更做了些什么。這幅作品叫做《塔哈馬納的祖輩(Merahi Metua No Tehaman)》,這意味著塔哈馬納有很多父母。畫作描繪的是塔哈馬納穿著歐式條紋的基督徒傳教士禮服,衣領高至脖子。但是她在頭發上放了鮮花,暗示著更豐富,更感性的文明。她的眼睛望向內側。她正在回憶。 在她的背后是傳教士想要破壞的藝術和信仰紀念碑。在復活節島(Rapa Nui)上給予他啟發的是有一些神秘的銘文字形,以及雕刻的木女神和幽靈般的古老頭像。高更所指的不僅僅是他年輕情人的父母。他說她是太平洋地區巨大藝術成就和悠久歷史的繼承人。

  (注:這是高更在1891-1893年第一次去塔希提時的模特塔哈馬納,后成為了他的土著妻子,當時塔哈馬納只有13歲。1891年,高更的丹麥妻子已與他分開,他們的5個孩子隨母親住在哥本哈根。)

  這是在沒有其他歐洲人支持非西方藝術的時候所描繪的作品。高更表示了對毛利情婦及其文化遺產的敬意。但他還說明了為什么他被迫將塔希提女性描繪成大膽的自信裸照。在他對她穿著緊身的歐洲禮服的細致描繪中,她否認自己是誰。

  關于這些方面,我們看不到很多。相反,高更在布列塔尼(法國西部的一個地區)繪畫并晉升為先鋒派領袖時,所需要的不僅僅是他早期的職業。關于畫家斯列溫斯基(Slewinski)的肖像畫顯示了一個男人的臉呈扁平狀,斑駁的棕褐色被一束耀眼的花朵所掩蓋。 從傳統意義上講,高更是一位偉大的肖像畫家嗎? 不,因為他對其他人不那么感興趣。

  高更,《橄欖園中的耶穌(Christ in the Garden of Olives)》

  與同時代的塞尚、凡高的肖像畫相比,高更在前往塔希提之前的那些作品缺乏同理心和同情心。當然,除了他自己的畫像。在他于1889年創作的畫作《橄欖園中的耶穌(Christ in the Garden of Olives)》中,他將自己的特征賦予在受苦的耶穌上。他很少以這種感覺看待別人。 

  他沉迷于他的藝術家朋友梅杰爾·艾薩克·德哈恩(Meijer de Haan)的特征。展覽中散布的巨大雕塑之一將德哈恩(de Haan)變成了邪惡的精靈,從樹干上神奇地出現。重新出現的是一種怪異,不溫柔的圖像,與高更本人融合在一起,成為野蠻人傳說中的惡魔歐洲人。

  德哈恩的肖像

  當他在法國阿爾勒與凡高一起生活在黃房子(Yellow House)里時,這種冷漠感達到了最低點。他的熱情遠不及凡高,即使是這位荷蘭人抄襲了他的畫作《看書的吉努夫人(Madame Ginoux)》。(《看書的吉努夫人》的油畫描繪的是在車站前經過咖啡館的吉努夫人,據說是凡高趁與他同住的畫家高更正在說服她作模特兒時,迅速完成的作品。)比起凡高,他需要到更南方去尋找自己的靈魂,一直到南太平洋。但是,當“靈魂”應該飆升時,這個展覽就止步于此。展覽對于高更和塔希提的待遇是一團糟。高更最大,最有爭議的成就被展方所回避了,以那些花卉替代。塔希提被視為長期發展的最后一章。 實際上,這是高更的救贖。

  高更,《魯蘭夫人的肖像(Madame Roulin)》

  展覽將展至2020年1月26日。

  (本文編譯自《衛報》,作者系衛報評論員。)

掃描關注帶你看展覽

掃描關注新浪收藏

標簽: 國家美術館

推薦閱讀
關閉評論
高清大圖+ 更多
经典牛牛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