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MA重新開放在即:多元敘事與靈活展陳成重點

2019年10月22日 10:31 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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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1日,擴建后的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重新開放。博物館不僅增加了展廳面積,更是從原本基于白人藝術家的敘事轉向更為多元的敘事,展出大量近年來所收藏的作品,囊括女性藝術、拉丁美洲藝術、中國當代藝術等等。與此同時,每隔六個月,五樓、四樓和二樓展廳中的三分之一的展品都會被重新陳列。而在18個月以后,一切都會得到新的考量。通過不斷更新的展陳,博物館試圖面向年輕觀眾,呈現靈活性與多元化。

  10月21日,當耗資4.5億美元、增建4.7萬平方英尺的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簡稱MoMA)重新開放時,它將證明自己是一座21世紀的藝術機構,而非自1929年成立以來便以白人男性藝術家和國家主義為主線、書寫陳舊歷史的紀念碑。

  在屏蔽多元文化主義數十年后,MoMA終于開始承認它,甚至對其進行研究,這從全新的永久收藏中可見一斑,其中大多數是近年收入的藏品,它們來自非洲、亞洲、南美以及美國黑人地區,很大一部分作品來自女性藝術家。簡而言之,對于重新開放的MoMA而言,最重要的變化就在于“差異”的展現,這種呈現將博物館帶回它頗具實驗性的早期歲月,當時,美國的素人藝術和非西方藝術曾受到關注。

  擴建后的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外觀

  我們是否需要由DS+R建筑事務所(Diller, Scofidio + Renfro)以及金斯勒建筑公司(Gensle)對于2004年由谷口吉生所設計的建筑的擴建才能容納這樣多元的存在?不,根據我們從每一次的藝術博覽會中獲得的經驗,更多的藝術品并不意味著更廣闊的藝術世界。真正需要的是敏銳的規劃和清醒的審視,而這些在博物館規模不大的開幕呈現都能看到,其中包括兩位非洲裔美國藝術家貝蒂耶·薩爾(Betye Saar)和威廉·蒲柏·L(William Pope.L)的個展,一些拉丁美洲藝術的作品集錦,以及一間陳列中國當代藝術作品的永久收藏展廳。

  對于每個有著積極的收藏體系的博物館而言,永久收藏展廳是關鍵。它們是這個地方的核心、大腦與靈魂,存放著場所的歷史和記憶。短期的特別展覽將人們帶進門,但展覽結束后,人們便移步離開。如果你想了解一座博物館究竟關乎什么、思考什么的話,你需要關注它所擁有的藝術作品,觀看其長期展品。

  擴建后的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外觀

  光是從這個標準來評判的話,擴建后的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顯然通過一系列努力想要重塑自己的形象,與此同時又沒有丟失自己原有的特色——博物館通過對于美國黑人藝術和全球主義的補充,開始了所謂“現代主義+”的敘事。

  一直以來,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通過構建一系列的“主義”來創造對于現代藝術牢不可破的敘事,其中包括立體主義、超現實主義、抽象表現主義等等,并且通過對其展品的布局來表現這一點。粗糙的概覽在三層樓的藏品展廳中得到了保留:五樓有19世紀至1940年的藝術,四樓有1940年到1970年的藝術,二樓則展示1970年以來的藝術。不過,如今主要的觀展路線上多出了很多意料之外的內容,并且常常被旁路上那些基于主題的展示所打斷。

  此外,曾經存在于學科之間艱苦的墻已經倒塌。由博物館各個部門的五位首席策展人協調策劃的永久展廳陳列已經成為、并將一直是一個合作項目。如今流行的風格是混搭,將雕塑、繪畫、設計、建筑、攝影和電影混搭在一起。但是,請放心,每個學科都有自己的空間。

  展廳中繪畫與雕塑等的混搭

  這樣的大雜燴可能會讓人感到困惑,首當其沖的就是總體平面規劃。原先,進入西53街上主大廳的客流向右邊移動,前往雕塑花園,然后走上各個展廳。現在,你有了不同方向的選擇。你可以仍然選擇這條路線,也可以轉而向左走向新的格芬樓側廳(Geffin),在那里你會看到一系列沿街的免費展廳。

  擴建后的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內部

  其中一間展廳陳列著由博物館建筑和設計部首席策展人保拉·安特那利(Paola Antonelli)選擇的設計品。另一間展廳展出了由年輕的肯尼亞畫家邁克爾·阿爾米塔基(Michael Armitage)所作的繪畫。

  樓上的動線更加簡單和熟悉。和過去一樣,永久收藏展廳在谷口吉生設計的建筑中以時間順序展開,然后延伸至西邊的格芬樓,黑色的金屬門框標示出了路線的變化。在五樓,你將進入現代主義的世界,一組布朗庫西(Brancusi)的雕塑就位于展廳之外。

  布朗庫西的展陳是經典的MoMA風格:白墻、空氣、只言片語。其理念在于這樣的藝術不需要語言的附會,它為自己發聲,任何光線與空間之外的附加物都是多余的。你可以不同意這樣的方式——我就是。我喜歡有許多可以隨意摘取的語境信息,但是,這就是MoMA的方式。在展廳內,這種“不干涉”的模式還在繼續,不過有一些調整。每個展廳都至少有一個簡短的主題名稱,這樣觀眾就能夠了解是什么將展廳里的作品串聯起來——概念、媒介、空間或是時間。

  MoMA中“經典繪畫的巡游”

  第一個展廳現在以“19世紀的創新者”作為標簽,這無疑是一場經典繪畫的巡游——塞尚的《靜物和蘋果》(1895-1898)、盧梭的《沉睡的吉普賽人》(1897)以及梵高的《星夜》(1889)等等。不過,在這個人們所熟知的歐洲平面藝術世界之外,MoMA如今引入了來自美國的元素,比如喬治·奧爾(George Ohr)的六個瓷碗。

  喬治·奧爾的作品

  當梵高在法國南部的療養院中創作《星夜》的時候,奧爾正在美國南部制作成百上千個像這般粗糙的陶制器皿。奧爾在密西西比去世時,甚至在當地都籍籍無名,同一年,布朗庫西完成了《無盡之柱》的第一版,如今就展出于展廳之外。在擴張前的MoMA,這三位藝術家的相遇是不可能的。如今,他們卻在此展開了對話。

  再往前,走過迷人的影像展廳——其中包括安娜·阿特金斯(Anna Atkins)在19世紀50年代所作的植物研究與一部1905年記錄紐約地鐵的影片——你將遇到另一群富有藝術創造力的頭腦。

  MoMA展廳中的作品

  這個展廳本身是一座畢加索的“圣地”,他于1907年所作的《亞威農少女》位于中心,相關的圖像分布在周圍。不過,這里還有一幅時代完全不同的作品:非洲裔美國藝術家費思·林格爾德(Faith Ringgold)作于1967年的一幅油畫,博物館在2016年將其購入,作品描繪了不同種族之間的槍戰。無論是作品的尺寸還是視覺上的“暴力”,這件作品都在某種程度上和《亞威農少女》產生了對話。即使是靜靜地存在于那里,它也清晰地指出了像畢加索這幅名作那樣所包含的問題——對于女性身體的碎片化表現與殖民主義者的偏好。MoMA中因循守舊的人可能會將這樣的并置斥為對名作的褻瀆,而我卻認為這是策展天才的杰作。

  在整個三層的展覽空間中,還有一些不那么惹人注意的地方。其中之一是阿爾瑪·伍德西·托馬斯(Alma Woodsey Thomas)1973年的作品《熾熱的日落》,它被放進了一間原本全是馬蒂斯(Matisse)作品的房間。而在紐約畫家弗洛琳·斯特海默(Florine Stettheimer)的一組作品中則展現了其無與倫比的熱情。

  左:馬蒂斯《紅色的工作室》 右:阿爾瑪·伍德西·托馬斯《熾熱的日落》

  在擁有大約60間收藏展廳的三層展廳中,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想看的東西。你能看到杰克遜·波洛克(Jackson Pollock),也能找到弗里達·卡羅(Frida Kahlo),人們帶著自拍桿來到MoMA,記錄他們所見之物。

  此外,你還能在這里看到一些小型座談會,關于以女性為主的革命時代的俄羅斯藝術家、關于建筑和藝術、關于拉丁美洲藝術的潛力等等。在底層有一個小型展覽,關注詩人弗蘭克·奧哈拉(Frank O’Hara),他曾經也是MoMA的策展人。對于一些觀眾而言,這似乎是只屬于一小部分專業人士的活動,但是它們證明了美術館的深度和學術性。一旦你涉足其中,你會發現它的樂趣。

  比阿特里斯?岡薩雷斯(Beatriz González)的作品

  最后,我們將看到一些應該出現在每個藝術愛好者的一流藝術家榜單上的名字:如格塔·布拉特蘇(Geta Bratescu)、格拉謝拉·卡爾內瓦萊(Graciela Carnevale)、羅莎琳·德雷克斯勒(Rosalyn Drexler)、比阿特里斯·岡薩雷斯(Beatriz González)等等。

  上述許多藝術家的作品都是在最近幾年才進入博物館的收藏,當你穿梭于展廳之間時,可以關注一下展簽上的收藏時間,它們會告訴你許多關于收藏的細節。在過去追求“正統”的現代主義藝術史的MoMA,這樣的作品基本上不會找到容身之地。但是,如今的“現代主義+”版本展現了藝術的多元發展。

  MoMA展廳中的作品

  在重新開放的博物館中,發展的機制將是重要的特色。擴張以后的計劃需要對藏品進行定期的移動和更新。每隔六個月,五樓、四樓和二樓展廳中的三分之一的展品都會被重新陳列。而在18個月以后,一切都會得到新的考量。人們最愛的作品——如《星夜》和《亞威農少女》毫無疑問會留在原地,但是它們周圍的展品會改變,由此而改變它們本身。

  MoMA所提供的靈活性讓嶄新的思考成為可能,而在過去的數年中,博物館的策展團隊也變得日益多元化。

  在我的猜測中,這種不斷發展的形態能夠促進21世紀的MoMA的運作,即使只是基于它本身的維護。如今,多元文化已經被市場化。忽視它意味著失去利益,更不要說大眾對博物館的信任。新的MoMA顯然想要面向更加年輕的觀眾,他們對于谷口吉生所設計的老館沒有什么留念,而老館如今只存留在人口逐漸減少的一代人記憶中。

  MoMA展廳中的作品

  根據我在重新開放的博物館中所看到的證據,一群聰明的策展人正齊心協力將一艘白色大船轉向另一個方向。我們說的不是革命。在這樣的博物館中,我們可能永遠不會討論革命。但是在這一次重啟中,處處都是令人振奮的想法和讓人意想不到的、改變歷史的天才。只要這些想法和人才一直出現在MoMA,我也會經常來到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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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簽: MoMA大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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