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氏三代書法藝術賞析

2019年10月15日 20:26 新浪收藏
微博 微信 空間 分享 添加喜愛

  一門三代 墨韻書香

  陳永正

  (中國書法家協會原副主席、廣東書畫院院長、中山大學博士生導師、中國古文獻研究所研究員)

  嶺東,真是人文薈萃之地。明、清以還,不少騷人墨客,家學淵源,父子祖孫相承,形成所謂的“書香世家”,對鄉邦文化的發展起著促進作用。百余年來,澄海詹氏,一門三代,在書法藝術上取得杰出的成就,更為廣東以至全國書壇所矚目。

  詹哲明先生,出生于清末,一生寄情于詩文書法,少時致力“二王”行草,兼從明末諸家,打下良好的基礎,書風峻爽清新,在家鄉一帶頗有書名。中年臨習顏真卿楷書,吸取其雄強之筆力,筆筆中鋒,體格沉厚。后復轉研何紹基行書,揚棄其顫筆頹唐的習氣,而專取蒼勁渾樸一路,逐漸形成個人獨特的書風。近年出版的《潮汕歷代墨跡精選》一書,僅錄其行書條幅一幀,評云:“用筆熟練自如,濃淡相宜,秀整勻凈,豐滿遒勁。”此僅皮相之言,未能點出詹老先生書藝的精要。筆者認真拜讀其力作《司空表圣詩品》(書于一九三六年春),可用文中“返虛入渾,積健為雄”八字作為總評。近世學顏、學何者,鮮見有如此沉雄勁健之制。書于三年后的《唐三藏圣教序》,為訓子而作,筆筆精嚴,堪為范本。行草“朕才”一帖,尤為特出,用筆生新,自然清勁,方之歷代名家,似無遜色。

  詹礪群先生為哲明先生季子。2001年春,“詹礪群書法作品展”在海南舉辦,本人應邀往賀,并為其書法集作序。略云:“詹老的書法,各體皆能,我認為最能代表其成就的還是行書。探其淵源,當植根于‘二王’,旁及蘇、米及文徵明諸家,然似于歐陽詢《千字文》、《夢奠》諸帖得力尤多。其中年所書,秀朗挺拔,自具骨力。晚年則簡淡沖和,已臻化境了。詹老的書法,被同行稱為‘詹體’,形成自己獨有的風格,這正是一位藝術家畢生追求的最高目標。”礪群先生得其父之心傳,哲明先生在手書《唐三藏圣教序》跋中云:“……適季男礪群鮀江肄業,暑假歸來,述愛此文麗辭佳句,時樂吟哦,請書一篇,既藉覽觀,且資臨習,喜其留心翰墨,酣志臨池,素于楷行均得門徑,而其精要處尚須指提,故為書楷行兩篇,以示趨向,如日法書法帖,固未可言,庶幾歸而求之,有馀師在。”跋文中深意拳拳,既作書以示趨向,又指出要轉益多師,故礪群先生之書,能于其父之外,別樹一幟。“學前人而不為所囿”,這也是每一位習書者都應置于座右的。序中又云:“書為心畫,書如其人”。詹老先生恂恂儒雅,誠摯待人,他的書法正是其內心世界的真實體現。詹老先生最可貴之處,就在于他那種深刻的理性精神;每一點畫,都恰到好處,每字結體,均謹守法度;謀篇布局,渾然一體。每一篇作品,都是藝術家心力所聚,力求盡善盡美。這是詹老先生給我們的重要啟示。回觀當代的一些書手,往往輕率地否定傳統,輕視筆法、結構,把書法藝術的理性部分都摒棄了。他們所謂的創新探索,也只不過是擿埴冥行而已。

  詹冰瑩女士是礪群先生的長女,從小隨父習書,如今已是中國著名的女書法家,并任海南省書協副主席。女子書法,有其特具的風格。女性富于感情,善用文藝形式來表達個人的感受與內心體驗,對藝術尤有天生敏銳的感悟力。出于女性之手的書法,既反映其感情上的訴求,也表現女性獨有的優雅氣質和純美的心靈,因而別具藝術魅力。冰瑩女士的書法,正是傳統的女子書法典型之作。筆者認為,女子書法,就應有女性特色,這種特色是男性書者所缺乏的,也是無法取代的。當代一些女子書家,放棄其獨有的特色,而盲目去模仿男子,追求所謂剛健雄強甚至是狂野險怪的書風,其結果只能是失其故步甚至喪失自我。冰瑩女士的書法,典雅靈秀,充分展示嶺南女性的才情、氣質、天份和能力,也不乏朝氣蓬勃的現代精神,這正是女性在書法藝術領域上成功和崛起的標志。誠然,冰瑩女士的書法,在藝術修養和功力上,與其父其祖相比,尚有一定的差距,希望冰瑩女士能更充分地發揮女性自身特有的創造潛能,努力進取,在書法藝術上實現新的突破。

  我近年不常為人作序,每懼有違心之言,今應冰瑩女士之請,謹撰此文,以志對哲明、礪群二老的深心景仰。

  詹氏三代書法藝術——詹哲明卷

  五十四歲時 攝于泰國曼谷

  九十三歲時 攝

  藝術簡介

  詹哲明,字振陽,號贊廷。清光緒四年(公元一八七八年)生于廣東澄海一書香世家,至一九七一年壽終正寢,享年九十四歲。

  詹哲明先生青年時期曾執教于廣東澄海、汕頭一帶,后赴新加坡、泰國,于四海通銀行、中華總商會等機構任文案,并在泰國曼谷創辦漢文學校。傳道授藝二十載,除本職的文案及教學外,常以書法應世,弘揚中華傳統文化。

  哲明先生一生寄情詩文、書法及名山勝水,常借公務之暇,游覽勝景古跡,摹碑臨帖,其書中鋒用筆,融合顏、何諸家精萃,除工于行楷屏幅、冊頁及對聯外,更擅長擘窠大字,墨跡滿泰京。出版有《旅泰詩集》、《南洋勤業會(即博覽會)記游》等詩文二十多萬字。現存墨跡尚有《摹何子貞金陵雜述》、《書孫過庭書譜》、《司空表圣詩品》、《先父哲明先生書圣教序》等帖及部分立軸。

  詹哲明先生晚年息影家園四十秋,寄情硯邊,筆歌墨舞,寫下許多歌頌新中國新風尚的詩文及書帖、冊頁。臨終前旬日自題云:人生自古誰無死,雖在圣賢難免此,南北曾經江浙間,滄桑幾度煙波里。林間養拙四十年,如愿以償今已矣!九十四齡歸故鄉,親朋憑吊情何綺!?其樂觀知足,坦蕩無畏之胸懷由此可見一斑。

  廣采博收 自成風貌

  ——試論詹哲明先生的書法藝術

  吳東民

  (中國書法家協會副主席、海南省文聯原專職副主席、海南省書法家協會主席)

  詹哲明先生是嶺南有識之士中的佼佼者,一生寄情詩文書畫,聲名遠播及于東南亞諸國。哲明先生很強調民族風格,他主張創新,主張汲古出新。在書藝上他善于繼承傳統,學習前人的精華、化為己用。老先生一生堅守自己的正統書道,心無旁騖。雖然他主要活動在各種藝術思潮紛呈的清末、民國時期,心儀傳統的他并不為狂怪的時風所迷惑,而是腳踏實地,如賢士漫步一般,游走于晉唐法度與宋明意象之間,不計名利,自得其樂,因此得享天年,誠為詹氏楷模先賢。

  與很多名門世子一樣,哲明老先生自幼苦讀經史、浸淫詩詞,于最能體現中華民族精神的書法藝術更是情有獨鐘。哲明先生最擅長的書體是行楷、次為篆隸,草書較少見。他偏嗜更適宜抒情的書體,因為這樣更能發抒他典雅遒逸的審美理想。潘天壽先生曾言:“藝術不是素材的簡單再現,而是通過藝人之思想、學養,天才與技法之藝術表現。不然,何貴有藝術。”賞鑒哲明老先生的書法,是不難感受到作者高尚的人品、博大的心胸、深厚的涵養、縱橫的才氣和精湛的功力的。

  哲明先生臨習古帖,終身不輟,力道精深。他生于清光緒四年,蒙學時期就對顏真卿楷書進行了深入正統的臨習,為其日后書法的大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青年時代即在家鄉一帶負有書名,以其深厚的學養得以執教澄海、汕頭等地。后任職南京等內陸地區,公務之暇,又得以暢游大江南北,流連六朝名家書跡,領悟博大精深的長江流域與中原文化的內核,使得老先生在飽讀萬卷書之后,復又完成了行萬里路的字外修養,于是眼界大開,書藝突飛猛進。

  隨著識見增廣,其后又轉學當時被學界奉為圭臬的何紹基的行書,以其獨到的理解將何紹基盡畢生精力演繹得入了化境的顏楷一變而為顏體行書,雄強綿勁,元氣淋漓。從哲明先生書寫的《書譜》屏條上可以看出,其受何紹基影響至深,字里行間充滿逸氣,筆筆精到,深得何氏神韻,不事雕飾,令人百看不厭。其高尚的人品書格、云煙萬態的意境美感及豐富、強烈的個性,合成了他動靜兼備、奔放而精微的書藝特色。其書風也由原來孜孜矻矻追求的,以書卷氣為主的風格一變為氣勢雄奇、典雅厚重的風范,從而進入了嶺南書法大家的行列。

  在布白行氣上,哲明先生似較多取法了明人書法。但在承繼的同時,滲入了個人的氣息。通篇縱逸奇肆,行氣跌宕的韻律;在布白呼應上,猶如星辰散落,奇峰聳峙。表現出了純凈的心態和恣肆的氣勢,緩緩涌動著靜謐之氣,攝人心魄。其點畫精到,嚴整謹飭,一筆不茍,使人只能仰視,觀之肅然起敬,如對至尊。老先生的書風不僅僅是承繼了魏晉二王、歐、顏、何,還有明清多變的姿態,取其靜謐,如高士偃臥,勁氣內斂,儀態平和,純凈得淬去了全部的火氣。

  哲明先生治學、為藝極推重“其藝必如其人的人品書品”這一觀點。他那具有崇高典雅感的書藝,也體現了這一觀點的正確性。可以說,無哲明先生之人格學養則絕無哲明先生書法藝術成就。正直的人品及淵博精深的學問,凝聚了其藝術的氣象和靈魂、升華了其藝術的格調與境界。

  勿庸諱言,“人之于味,為有所好”,藝術的審美與賞鑒不能強求一律。隨著文化生活的日益豐富多樣,人們對藝術的審美賞鑒層次也日趨繁多。拙文對詹老先生書法之淺解,難免有激賞之言,偏愛之論。但這并非認為其書法盡善盡美,然而暇不掩瑜。鑒于水平,拙文謬誤難免,引玉之磚,恭望方家賜教。

  詹氏三代書法藝術——詹礪群卷

  藝術簡介

  詹礪群(一九一九至二00六年),字銳霖,齋號“樂書室”,廣東澄海市人,系詹哲明先生之幼男,從事郵政匯兌工作四十年。

  受家庭熏陶,濡染翰墨,七歲始習書,初臨《蘭亭序》后學《集王書圣序》,其后兼研蘇、米、文諸家及《乙瑛》、《禮器》等漢碑。筆耕八十個春秋,形成獨特的“詹體”書風,給人以真、善、美的藝術享受。

  礪群先生一九六五年加入廣東省書法篆刻研究會,一九八四年加入中國書協,歷任廣東省書協理事,潮州市書協主席、名譽主席等職。書作數十件入選全國第一屆書法篆刻展覽、全國書畫名家作品展等國內外書法大展。部分作品獲獎,或勒石刻碑于河南、廣東、遼寧、山東、陜西、福建等地碑林、書墻;或為中南海及美術館、博物館所收藏,部分書作及傳略被選編入《全國百幅優秀作品集》,《全國書法名家作品集》……已出版的有詹礪群楷書帖、行書帖及《詹礪群書法選集》、《詹礪群書法作品集》等圖書六種。

  有關礪群先生的書法創作道路及藝術造詣、修養,北京《文藝報》、《藝術人生》、《人民日報》、上海《書法》及日本、新加坡、法國、泰國等媒體曾專題報道,蜚聲邇遠。

  詹礪群先生書法藝術研究

  李元茂

  (原國家文化部藝術品評估委員會專家委員、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文物鑒定專家、央視鑒寶專家)

  詹礪群先生出身于書香門第,先祖與先父均有書名。其師承家學,七歲能書,如今已八三耄耋。鑒賞其作品,確可嘆為當代書家中的佼佼者。從其所取得的成就,被譽為“嶺南書法的一代大家 ”,我想這其中必定有其關乎肯綮的原因。當細讀了詹老的多幅作品之后,方知其功底與識見已不限乎表現出來技藝,而是在乎能深研構成這種技藝的規律,使之發揚光大。這就須將詹老的書法放到整個書學史當中去認識、研究。詹老幼承庭訓,起步甚高,知見卓絕,能不為時弊所惑而一生淬礪,其書法藝術所涉及的學問之廣,絕不是以此短文所能概括;其書法成就所達到的高度,也絕不是以我之孤陋所能望其項背。我只能以字推理,就詹老的書法作品來以管窺天;所陳陋見,目的是拋磚引玉,有待識者以作深入的探討。

  我認為要研究詹老的書法藝術,當須從其先父哲明先生開始研究。

  幼承家學,起步甚高

  從詹老自敘可知,其父哲明先生生于清光緒三年,一生寄情于詩、文及書法。“青年時代在家鄉一帶已有書名,他鍥而不舍,對顏真卿楷書多年練習打下良好基礎,其后轉學何紹基的行書,而于唐宋諸名家也多所涉獵。他的書風,不唱高調,更不為狂怪所迷惑,腳踏實地,中鋒用筆,融合顏、何,蒼勁渾厚,神貌兼備 ”,“其書法精于行、楷、之屏幅、對聯外,更擅長擘窠大字,墨跡滿泰京”。從一九九五年出版的《詹礪群書法選集》中收入了哲明先生于一九三五年、一九六五年寫的兩幅行書《過庭書譜》條幅看,哲明先生的書法水平,已不是明清以來的俗輩書法。尤其是一九三五年為璧如先生寫的《書譜》條幅,淳樸古厚,渾化入妙。可謂上探魏晉,鴈行鐘王,可與西晉陸機之《平復帖》媲美,又可與魯公《爭座位帖》抗行。這里尤應注意的是哲明先生曾在顏書筑基之后,轉學何紹基的行書。從歷史的角度看,這是緣于在哲明先生成長的時代,正是何紹基書法盛行的時代。何紹基的字在當時已流行了近半個世紀,在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仍為盛期,為當時最有影響的書法之一。據近人常贊春《柞翰吟庵字學再談》稱:“道咸同以來,何子貞行書,為一時之冠,其原本篆分,規仿鐘鼎,而以顏公《爭座位帖》沉著痛快出之,故絕非平常顏稿之臨仿也。”但更重要的是,何一生治學,著述甚富。《清史稿·文苑傳》載:“紹基通經史,精律算,嘗據《大戴記》考證《禮經》,貫通制度,頗精切。又為《水經注》刊誤。于《說文》考訂尤深。詩類黃庭堅,嗜金石,精書法,初學顏真卿,遍臨漢魏各碑至百十過,運肘斂指,心摹手追,遂自成一家,世皆重之。”《清稗類鈔》說他:“生平學問,專肆力《史》、《漢》。罷官后,恒為各省大吏聘修通志,體例精嚴,撰述贍洽。”其著作可知者足有二、三十種。這些都是構成“何體 ”字的基礎因素。像這樣的學問家的字,對于從顏字起手的哲明先生來說,轉向何紹基書法真乃如魚得水,確為明智的選擇。更值得注意的是,哲明先生轉學何字并沒有囿于何紹基的書體模式,能將“學何字只取縱橫險勁,應力避頹放不收處等疏率之弊”做到恰到好處的地步。不難看出其對何體之所以能縱橫險勁原因的徹底理解,對能構成“何體”的諸種因素的徹底理解,并能超出何體,跨向唐宋,足可見其真誠。詹老就是在這家學淵源的環境中出生、成長。在其父哲明先生的指授下學習書法,且直取逸少《蘭亭序》帖的。

  《蘭亭》帖曾自清乾間的趙魏從書法角度疑為“唐人臨本”或“傳摹失真”后,繼之,有清末廣東順德的李文田更為大膽地提出:“梁以前之《蘭亭》與唐以后之《蘭亭》,文尚難信,何有于字!且古稱右軍善書,曰‘龍跳天門,虎臥鳳闕’,曰‘銀鉤鐵畫’,故世無右軍之書則已,茍或有之,必其與《爨寶子》、《爨龍顏》相近而后可”的質疑,為此,清末有些少見多怪的人追隨其后,引起一場《蘭亭》帖真偽問題的風波。此風波一直沿續至二十世紀六十年代末期。加上當時更有嶺地南海的康有為,繼包世臣而倡導北碑,故使不少人不敢涉及《蘭亭》,而盡取于魏體。而哲明先生卻不受時尚的影響,不受“論辨”的困擾,獨有己見。他認定了《蘭亭》,吃透了蘭亭的內涵,不但自己寫《蘭亭》,令其子嗣也直取《蘭亭》,這便是對《蘭亭》帖價值的肯定。從詹老取法乎上的學習選擇,可見其家學淵源的重要性。

  取法乎上,知見真卓

  從詹老自我簡介中說到他最初習字是:“初學《蘭亭序》,繼學《集王圣教序》 ”,我們可從中感受到詹老習字是在其父的指導下直取右軍筆法的。對于《蘭亭序》,他并沒有細說是寫哪種《蘭亭》。據常贊春云,在七十多年前,市面上時髦的要首推《開皇本蘭亭敘》,其次要數《宋拓定武本蘭亭序》及褚遂良、馮承素《蘭亭序》。常贊春《字學再談》亦云:‘開皇本前人謂唐摹之祖,其字里行間,不參后世姿媚之習,品詣因可重也。’又云:“凡筆意渾雍穆和者,以《定武》為正宗;筆意跳脫宕逸者以《神龍》為極軌。要之,歐、褚兩家所摹,各就右軍之真,參與已意。于此可見古人和而不同之概,不惟書品可知,即人品亦可想見。”從觀賞詹老的多幅字跡可知,‘渾雍穆和’與‘跳脫宕逸’之筆意皆具備賅。從詹老甲寅秋月將《神龍本蘭亭序》背臨成豎立式的條幅來品賞,不僅《神龍》之‘跳脫宕逸’筆意展現無遺,其《定武》、歐、褚之和穆英華皆咸萃其間。從中更能感受到詹老的那種‘恂恂儒雅,誠摯待人’的精神氣質。再從詹老的行書《包拯書端州郡赤壁》條幅、《今勝昔》榜書中堂、《節録過庭書譜》楷書石刻及諸多條幅的品賞,右軍精華除《蘭亭序》外,另如流向日本的《喪亂帖》、《游目帖》、《孔侍中帖》(三帖均刻于《十七帖》中,《喪亂帖》于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又是在中國單獨印行。)、流向臺灣的《書雪時晴帖》、《奉橘帖》(刻入《淳化閣帖》中)、《黃庭經》等帖的逸少精華更咸于其中。完全證實了詹老“求含蘊右軍神韻”的追求,也可印證詹老所涉及的右軍書跡不僅僅只是《蘭亭》與《圣教》兩種。

  從詹老《節書圣教序》條幅鑒賞其章法自不待言,就是在己巳仲冬既望寫的行書《蘇軾‘韓文公廟碑’》和戊寅三月既望寫的《王維“白鸚鵡賦”》的長篇行書條幅以及在辛未秋月書寫的《王弘誨‘過贛縣十八灘’》條幅、一九八八年八月為順德市西山碑廊寫的《陳恭尹論詩》石刻的品賞,其章法則多由《集王圣教序》中脫化而來。《集王圣教序》刻于唐咸亨三年(公元六七二年)十二月,它是我國歷史上的第一通行書碑,同時也是我國兩千年的書法史上一件著名杰作。刻這通碑的緣由是當時的玄奘法師將印度取來的許多佛教經典翻譯完畢后。由唐太宗李世民為之作了一篇‘序’文,再由太子李治為之作了一篇‘記’文,加上玄奘向太宗父子謝啟及太宗與李治的答書,另將《心經》及譯經潤色文的大臣也一并刻于其后。這是當時佛教界的一件大事。由于唐太宗李世民最喜歡王羲之的書法,他曾為《晉書 王羲之傳》寫過傳后的評論,故長安弘福寺的懷仁法師,費了若干年的工夫,去搜集王羲之的字來拼揍這通碑的碑文。從整碑看,字跡的風神,字與字、行與行之間的呼應連貫,真乃精妙絕倫。昔人寫《圣教》當先將詞句熟記于心中,要將每字筆畫,字勢特征,字與字、行與行之間的呼應關系深刻理解,方可能在背臨中深化認識。惜乎這塊千載古跡傳至今日,履經捶搨剝蝕,石面至有清以來已磨下一層,字跡已明顯瘦削而模糊,若求字跡清晰者非覓宋以上搨本而不可。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能在市面上可覓尋的宋搨本除極少數原搨本外,也只有文明書局的珂羅版《宋搨本》、有正書局的珂羅版《崇恩藏本》、藝苑真賞社的珂羅版《墨皇本》等。而這些本子雖字跡清晰,但業已剪成碎條,按文章順序,裝裱成冊,不能看出整幅章法。而后世搨的整幅本,卻又看不出字跡風神。詹老即能如此艱難地在《集王圣教序》中求取出字跡與章法合一的變化規律,將《圣教》及一切書體寫得諧和統一。更應引起注意的是,《圣教序》自立碑以來,歷代效法其字的人并不少,其原因之一就是由于此碑收入右軍的字最多,可謂是右軍書法寶庫。再就是其字“與右軍遺帖所有者纖微克肖”可謂右軍書法精華。但遺憾的是學成者并不多,致使學書者不敢問津。據宋 黃思伯《東觀余論》載:‘然近世翰林侍書輩多學此碑,學弗能至,了無高韻,因自目其書為院體……故今士大夫玩此者絕少。然學弗至者自俗耳,碑中字未嘗俗也,非深于書者不足以語此。’說明眼光低俗的人是學不好《集王圣教序》碑的,其難度不是因為碑上的字不高妙,而是因為學的人見識低俗,眼光跟不上,不能掌握其內在變化規律的原因。詹老將《圣教》寫到如此地步,可見其已將《圣教》章法的致變之理完全了解了,使之變得簡單起來。由此不難看出詹老的真知灼見。

  守古求變,不隨時波

  從詹老的行書考察,除固有逸少底蘊之外,更多歐陽率更的瘦勁筆勢。從《劉克莊清平樂詞》、《饒平縣拓林白雀寺殿前長聯》行書條幅看皆為典范;《岳飛滿江紅詞》四屏條幅、《綠賈島寄韓潮州愈七律》條幅,筆勢凝重,鋒芒出入有跡象,則除有率更《千字文》及《夢奠帖》意韻之外又有魯公《爭座位》的氣數。對于魯公書法,學者一貫認為是“真不如草,草不如稿”,《爭座位》帖代有褒貶。宋米芾云:“《爭座位帖》有篆籀氣,為顏書第一,字相連屬詭異飛動得于意外。”明王世貞亦云:“無一筆不作晉法,所謂無意而又從容中道者也。”但清包世臣卻說:“唯《急座位》至易滑手,一入方便門,難為出路。”可見詹老對這些理論甚為明了,對《爭座位》只取其意,不涉其門。詹老在己巳年冬月寫的李白五律《送友人》行書條幅、節錄《蘇軾‘韓文公廟碑’》行書條幅和《范成大喜詩示桂人》條幅、《張叢七星山詩》條幅則又在蘇、米筆意中多了幾分文衡山清秀的意韻。衡山早年學蘇,后法魯公,多取宋元人筆意,并在子昂書中多得力,故能婉麗勁秀。詹老行筆卻更有勝意,能于婉麗中截鐵斬釘,自成家數。

  從詹老寫的中楷書法《重辟西湖記》和《節録孫過庭書譜》兩篇巨幅作品來賞鑒,若以特色而論,能看出同宗王羲之。而前者近褚,且較褚跌宕豐腴,又似《曹娥》,而多溫潤敦厚;后者近歐,而較歐寬展平和,又似《黃庭》,卻增清雅遒逸。此二書均兼右軍、率更、河南、松雪之精華,確已自成面目,無法說是寫的什么體。

  從這途殊同歸的兩件楷書作品看,字數如此之多,卻能一氣呵成,此非下大功者而無法完成。同時也能使人進一步得到啟示:寫字即寫“心”,寫到一定的程度,筆由心出,一字到千萬字,皆能一致。不若今日,有的人寫字,從未在楷字上下過一點功夫,就以行草書涂鴉,參加大展。送稿前購紙數刀,投評委之所好,一幅字費紙數百張,最后挑選一張應展,號稱是寫出風格,展示個性。實際上寫出來的字竟使人無法品味,因為看不出筆法。這種狀況,近二十幾年來達到了極限。周汝昌《書法藝術問答》中載他一九七九年七月在日本書家祝辭:“但愿日本的書家不拋棄那種真能尋求好筆法的師古的優良傳統,而不像我國的某些書家,不知在用筆上下功夫,一味追求一種‘狂’、‘新’、‘奇’的‘假大樣’的流俗之風。”朱以撒先生《丑態書風說》(《書法報》第854期)一文中也指出:“當今書壇盛產草書,凡延續二王一脈的繼續保持了用筆的完美,而效仿明清狂放、霸悍一路的,則漠視于用筆,或甩或蹭,狂馳無度,點畫狼藉,以丑為尚。”他還指出:“一系列創作規范的設立、打破、再設立,就是為了更好地表現性情揮灑才情。當今的創作在某方面是沒有這種調節的,偏執一端,極盡丑、極盡俗、極盡野、反而把美感擠走。除了作者的審美素養之外,再就是功力因素,這是不可缺少的兩個方面。”這怎能不讓人在詹老的作品面前有感于斯呢?當今的這些“假大樣”的作品與詹老的作品,相形之下,豈不愧煞人哉?以篇幅度看,這兩件寸楷作品在詹老的作品中,可謂是巨幅作品,但也不過是六尺紙的篇幅。重要的是,由于字數與體式內在的規定,此作品的篇幅不能再小,但也不能再大,再大、再小便不稱之為中楷模式。不若現今參展作品,為求展廳效果,高度比展廳的高度還要高,能拖在地板上。

  詹老的《重辟西湖記》中堂字數為六百字,是詹老在一九九九年二月八十周歲時,為紀念重辟西湖立碑八百周年所書。詹老在以裱為“詩堂”形式的《后記》中對所立此碑的年代、碑址、所歷浩劫、以及原碑高廣尺寸,內容提要及書寫緣由一一記載。在書寫前“特依照潮州市文物志所載者,與原古刻逐字校對,糾正了部分缺字、多字和錯字”由此,可見詹老治學態度,這種治學態度體現在這件作品上便是和諧、完美和統一。《節録孫過庭書譜》楷書條幅字數為四百字,雖未署書寫時日,但能看出是近年作品。此幅楷書曾書丹上石。以書風論之,初視之確有子昂中年致力于鐘繇及羲獻諸家的瀟灑面目。但進而觀之,雖能看出內含率更剛健之骨,卻不受其枯瘦險峭之所囿,平和而簡靜,寬綽而自然。較之逸少之“黃庭”,卻又多出幾分清雅遒逸的筆意。構成此書風的基本因素是筆法,就是用筆。孫過庭在《書譜》中指出行筆要“導之則泉注,頓之則山安,一畫之間,變起伏于峰杪;一點之內,殊衄挫于豪芒”這是說不但在一字之內筆筆各異,就是在一筆之內,也處處不同。從這篇四百字的《節録孫過庭書譜》楷書條幅看,詹老對過庭說的筆法的理解已到極限。

  另外,還有詹老在丁卯五月為潮州古城寫的《唐韓文公祭鍔魚文》楷書石刻,四百六十余字,既有晉人韻,又有唐人法,還有宋人意,可謂“三代書風的總和”。故以此三幅楷則考察其體式,當可獨稱為“詹體”而無愧也。

  詹老的篆書面世不多,在庚辰臘月臨的《散氏盤銘文》便彌顯珍貴,可謂是唯一的一件金文作品,雖只臨了該盤起首之二行,然其治學態度和對古文字的功底以及篆法便能以蠡測海。我國書法,前推至小篆,因受‘六書’所制,稍不留心,便會致錯,故在清中葉與起《說文》之學。若推致先秦乃至兩周文字,則因資料所限,更為難識,故無形間進入文字考證的范疇。《散氏盤》即《散盤》,今稱《矢人盤》,文字為西周厲王時之金文,現藏臺北故宮博物院。銘文共十九行計三百五十七字,內容是記人將田地移付散時所訂的約契。文中的“履”字,舊日釋為“眉”,晚清以來,學者都這樣解釋,如于省吾先生認為:“當讀為‘堳埒’見于《周禮 大司徒》封人鄭注”并認為:“凡‘眉’一為‘井邑田’”。近年在陜西出土三件裘衛鼎,銘中有“履”字,經考古學者再三相比較才知《散盤》中的“眉”字就是“履”字。如:“履”,自慮(慮,水名)涉,以南至于大沽,一封。 ”但詹老在釋文中為慎重起見,只將“履”字放在“眉”的括弧內,以示探討之意,可見其治學態度之嚴謹。從詹老臨此篇銘文的金文書法考察,筆者的認為是能以“高古自然”為標準。臨寫古篆,無論鼎器還是古刻,皆為數千年之物,所鑄所刻文字,多風化剝蝕,字跡非粗即細,面目全非。故今人寫古篆者,不是扭捏作態,故意造古;就是了無古法,全出已意,號稱創新。《散盤》相對保存完好,文字可辨,但已非當年面目。一般人直接臨寫,已有難度,詹老所臨,茂美厚重,質樸遒邁。不但能從古鑄刻中提煉為今人書法,又能超越今人筆墨而臻高古面目,怎能不教識者見之而驚絕呢!這當是詹老力挽時弊,筆臻高古的藝術成果。

  詹老的隸書,筆者只見過四五件。從辛未夏月書寫的《君德明明》詩句條幅看,其下筆轉接多取裁《漢魯相乙瑛碑》,優游寬博,清腴精整,實具有士大夫之格。前人稱褚河南、顏魯公學書,多得《乙瑛》之妙。可見高人見識略同。辛未春月書《陸放翁詩句》條幅及近書該詩句團扇,面目近《漢史晨饗孔廟碑》,筆意修潔,均齊方正。筆法則又近《華山廟碑》,古意今情,奔赴腕下,承接嚴密,柔而有剛。從詹老的隸書作品中,更能感受到“平和簡靜、溫淳典雅”的狀態了,而這種狀態則是陰陽和合的一種狀態。如《老子》四十章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這種諧和之氣,就是陰陽兩氣相交激蕩而形成的新的和諧體。在大自然來說,清輕之氣即陽氣,重濁之氣即陰氣。在書法上說,“平和簡靜、溫淳典雅”是陰陽偏激之氣經過長期的涌搖激蕩之后產生出來的一種均調狀態,是高層次的產物 。

  結論

  縱觀詹老的書法作品,在以“二王”為主線的藝術路徑上孜孜以求地行走了七十幾個春秋,在以《蘭亭序》、《圣教序》為代表的王羲之書法中傾注了他一生的精力,集聚了從量變到質變的高物質能量。終于,他的書法面目變了,變得能更加體現遒勁、敦厚、溫潤、清雅了。但是,能致使這種書體面目變化的那個“根本的東西”卻沒變,詹老一直守著它,可見它是永恒的。這個不變的根本的東西,老子稱它為“道”,哲學家把它稱之為“本體”。看來,這個“道”體,在這里不妨將之解釋為書道規律。在這種規律的作用下,中國文字的發展,由結繩到符號、陶文、甲骨、金文、篆、隸、草、楷、行各體。在這種規律的作用下,書寫工具由硬具發展為毛筆,并由此產生了筆法。王羲之就是運用了這種特有的工具,掌握了這種筆法的變化規律,并以中國文字作為載體,才寫出符合這種規律的書體;詹老也是因為掌握了這種規律,才能把符合這種規律的書體推向更高階段。換言之,如果脫離開這種書體的變化規律,脫離開筆法變化的規律,另起爐灶,將無法以書法而論之。

  從詹老攀登這座書道高峰的藝術成就看,當稱中國書法史上的藝術大家而無愧!

  詹氏三代書法藝術——詹冰瑩卷

  藝術簡介

  詹冰瑩,出生于廣東澄海一書香之家。齋號“湛露堂”(www.zlt989.net)。父親詹礪群系嶺南書法大家,其書藝有“詹體”之稱;祖父詹哲明主業是辦學傳道授藝,其書藝造詣享譽粵東,遠播馬、泰等國家。

  詹冰瑩走出校門,先從事藝術理論及書法教學十四年,后供職中國國際貿易促進委員會海南省分會。多次率團出訪歐、美、亞、非、大洋洲五大洲三十多個國家,參展、考察、交流業務。在海外應邀揮毫留墨近百件,書作深得歐洲、東南亞一帶華裔文人的喜愛。

  中國書法家協會第二屆“德藝雙馨會員”,第四、五屆理事,省文聯第三、四屆委員,省書協第一、二、三、四屆副主席。北京世紀名人國際書畫院院士。

  近年有書作數十件入選全國專業書法展覽、歷屆北京國際雙年展,及天津、甘肅等藝術節的“書法名家邀請展”;或為湖南等地景點勒石刻碑,為中國美術館、中央檔案館、西安碑林博物館等藝博機構所收藏,或作為國禮贈送外國友人。主要編著有文物出版社出版、饒宗頤題簽的《詹氏三代書法藝術》(一套三卷)等圖書十多種。

  《詹氏三代書法藝術》詹冰瑩卷

  

  文/張海(全國政協常委、中國書法家協會原主席)

  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隨著改革開放的步伐,中國大地上涌動著一股書法熱潮,標志著這門有著深厚傳統的古老藝術又進入了新的復興期。此時的書壇,有一批書家和書法工作者,承前啟后,篳路藍縷,為開拓新局面作出了積極的貢獻。海南詹冰瑩女士就是其中的一位。

  我和詹冰瑩女士接觸不多,但她文雅的談吐、獨到的見解,對事業對工作的認真執著,加上女性特有的細膩溫柔、善解人意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對詹冰瑩女士有了更多的了解。她原是一位教育工作者,從事藝術理論和書法教育多年,誨人不倦,提攜后學,可謂桃李滿天下。從海南省書協成立至今,她是歷屆領導班子成員,工作盡職盡責,默默奉獻,受到海南書法界的廣泛贊譽。

  冰瑩女士出身書香門第,其父詹礪群先生是嶺南書法大家。詹老先生書法出入晉唐,傳統功力深厚,尤其于王羲之《蘭亭序》用功最勤,諸體兼擅,而以行書成就最大。詹礪群先生是近世嶺南書風的代表人物之一,在粵、瓊地區有著廣泛影響。冰瑩女士幼承家學,從小就對書法藝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受其父影響,習書自“二王”入手,路子正,根基牢,打下了扎實的技法功底。同時在其父的熏陶和教導下,她對中國的傳統文化有著廣泛的涉獵,有著深厚的字外功,所有這些,為她日后的書法藝術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當然,在進入信息時代的今天,僅靠家學和書齋式的師徒授受已經遠遠不夠了,一個有作為的書家必須融入到當代社會中去,感受時代精神取向和社會審美特點,到更廣闊的天地中去歷練,去接受種種挑戰和解決種種困惑,惟其如此,才能使自己逐漸成熟。冰瑩女士正是這樣,她善于學習,轉益多師,從善如流,既孜孜于傳統的繼承,又注重從當代書家的優秀作品中汲取營養;她既學帖,又習碑,從而逐步形成自己典雅渾勁,雋秀流美的風格。

  詹冰瑩書風的形成,大致經歷以下三個階段:上世紀九十年代以前,其書風基本上是以“二王”為主,甚至能明顯看出其父的影響,用筆沉穩,點畫精到,可見其扎實的傳統功力。

  90年代至2000年,這一時期冰瑩女士的書法轉益多師,廣泛研習“二王”一脈歷代書家的作品,尤其注重從明清諸家取法。“二王”之后,書風幾經嬗變,歷代大家迭出,他們在繼承晉人優秀傳統的基礎上注重表現個性,表現出不同的時代精神,使書法審美的領域不斷拓展,展現出多姿多彩的風貌。明朝后期一些書家提出“法兼篆隸”,特別是清朝后期碑學的崛起,使書法藝術風格更加多樣化。詹冰瑩從中取法,受益良多,其書風在“二王”的基礎上,從沉穩走向流便,活潑靈動,妍美多姿而不失典雅厚重。

  進入新世紀,詹冰瑩的書風又為之一變,個性風格更加突出,既有晉唐風韻,又有宋元以后的率真舒放,在尚意尚態之間,線條于勁健處見飄逸靈動,結體則欹正疏密,加之墨色干濕濃淡的變化,使其作品生動活潑,充溢著生命的張力和律動,其藝術風格已逐漸走向成熟。

  這本集子收錄的作品是詹冰瑩女士大量作品中的一小部分,然而也足以讓我們看到作者在書法藝術的道路上拼搏奮斗的成長軌跡和心路歷程,足以看出詹冰瑩是用心在創作,用生命在探索書法藝術深厚底蘊和無窮魅力的,因此她的集子呈現給人們的是一種心靈的美和生命的美。

  成如容易卻艱辛。作為一位書法藝術家,能達到詹冰瑩女士的高度和水平已屬不易,但詹冰瑩的志向似乎還不止于此,她還在不斷地進取超越。當然,進取難,超越更難,特別是作為女書家,到了這般年齡,必然面臨各種實際的困難,要前進一步更是難上加難!盡管如此,作為同道,我還是真誠地希望詹冰瑩女士把這本作品集作為“從頭越”的起點,向更遠更高的目標繼續攀登,創作出更多自己滿意,業內認可,經得起時間檢驗的好作品來。

掃描關注帶你看展覽

掃描關注新浪收藏

標簽: 書法行書

推薦閱讀
關閉評論
高清大圖+ 更多
经典牛牛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