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寫的形神--淺談許振的水韻青花

2019年12月11日 09:49 新浪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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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羽

  舉凡有造詣的藝術家心胸中必然要有兩本書,一本是藝術史,一本是心靈史,通過前者才會把握藝術發展的方向,后者則是藝術真正富有魅力的來源。當代繪畫強調精神性,這種精神性通過虹膜再傳遞到內心就會產生文本,通常來說,人的內心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但當藝術以一束強光照亮心性中某個文本段落的時候,產生的效果就像是在某部晦澀艱深的長篇中突然剝落下一些令人搖撼的字句。所以,與其說藝術有創造性,不如說藝術有挖掘性,這種挖掘性就存在于它點亮你的那電光石火之間,學貫儒佛、博綜多聞的神秀叫做漸悟,砍柴挑水的慧能叫做頓悟,不管是漸悟也好還是頓悟也好,藝術所挖掘到的都是人類本身心性共有的東西。

  創作出“水韻青花”的許振是個隱者,更是一個奇人,(這是我的感覺,他自己不這樣認為)1994年就在中國美術館舉辦“許振繪畫藝術展”,后來莫名其妙在中國畫壇消失了。很多人說這個人很“仙”,可能早已移民去新加坡了,結果就在這個時候,他又冒出來了。原來,這么多年他一直游列中國的名山大川,搞創作,歷經一次次蛻變,耗盡半生光陰,終于在水墨上形成一種新面目,這就是他的“水韻青花”系列。我發現,“水韻青花”這種新面貌完全就是他這個人思想與心靈淋漓盡致的寫照,甚至可以說是把藝術史和心靈史穿插交疊的新藝術形式。許振的“水韻青花”,其瞬息于起心動念之間,近看是斑駁,挪移,濃淡,肌理,又是見解,感觸,激憤與舒緩。遠看,從各個焦點發散出不同的色澤與光芒,娓娓如甘冽清源,浮動又如星云浩瀚。這種玩法對于藝術來說實屬可貴,更可貴的是在這孤高的世界里,其形雖真卻不丑,其色雖淺卻不薄,我只能理解這是因讀書讀出的十方世界,也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清氣,與陷于自己精神世界里狂癲的,錯亂的,不是一回事。

  藝術史與心靈史決定了藝術創作的緯度與深度,這是繪畫者創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們說中國古代山水畫已經逾時千年,現代藝術也走過了一百五十年,拿許振的“水韻青花”去對照,如羚羊掛角,內容不可比較,形式無從可較,我們常嘆服古人的高妙,筆墨的化境,看古人的畫,有時候會感受到筆意綿延的渲染力,即使一知半解,也足以讓人為之賞嘆。玩味筆法墨法如何,固然是一門學問,許振的“水韻青花”用墨達入化之境,有墨藏筆,卻也因為看似無筆,倒顯得多出幾分無從可比的超脫。看著許振的早期作品,不管是“古墨彈韻”還是“遇化黃山”,都在追求筆墨相融的同時,以“筆”為指,探索墨本身的語言效果,但在“水韻青花”中,許振直接抽掉了這把梯子,以墨化境。《大慧語錄》卷二十謂:“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說的是當一個人用手指向月亮,應當看到“手指”指向的“月亮”,而非“手指”本身。所以“水韻青花”在直觀的呈現上能令人直接感受到禪的侘寂魅影。如果把中國的山水畫從古至今一張張貼在游廊上,許振這一張放到最后,雖然創作形式如此之新,想必觀感上也毫不突兀,這種不突兀,正是氣脈的相承。中國古人畫的不是真山真水,許振畫的也不是真山真水,而且還是不同于古人的真山真水,古人的一草一木,筆筆有話說,許振的元氣淋漓之中,好像也包裹著說不完的話,且發自肺腑,如天外傳音。如果說意態的真摯,胸臆的抒發,古人固然是把山川草木化為己用,許振,則把自己化為了宇宙浩瀚博大的一分子,這讓“水韻青花”于詩于情于畫,渾然一體,讓觀賞者自賞水墨造化,也如臨水顧影。

  今日的中國畫想再現古人的繪畫思維,語言表述,或者說要在畫里追求所謂的古意,均近如緣木求魚,不是說文化的斷層,而是說社會環境和生活環境都和古代有著極大不同,在許振的水韻青花之中,他脫離了具體的形態,其實就是脫離了因“物”而起的遐思,如果說,許振再現的“風景”甚至連上下左右這樣的概念都可以舍棄,讓人可以鉆出來,也可以掉進去,讓人得以往返于時間、空間的維度之中——喜歡焚香、賞月、論禪,不妨礙欣賞。喜歡弗洛伊德,巴爾扎克,村上春樹也可以欣賞。這正體現了藝術的包容性和思想性,也是當代藝術抽象化符號化的魅力所在,這在傳統的繪畫中是沒有的。

  古人只有愚公移山的想象力,沒有鳥瞰萬物的技術手段,但現代人有,于是浩渺的山水一日盡收,人類登月,也讓神話故事變成了虛妄的傳說。只是,技術手段再先進,也不能幫助人去打撈藏在山水畫背后的本真。“水韻青花”的創造性不僅在于豐富了傳統繪畫的語言,還在于許振顛覆了今天的觀賞體驗。如今,我們生活在一個便利的時代,社會發展從書本閱讀一步跨進到手機閱讀,甚至不用花錢,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欣賞到古今中外包羅萬象的藝術名家海量作品,這種海量像素圖片乃至印刷品的傳播完全改變了欣賞的模式,但大多數人所謂的感動,終其一生,也只是停留在廉價的“印刷品感動”或者“像素感動”之中,所謂的眼界,只是源自那些或是色彩失真或是比例失調的屏幕,所謂的省思也不過來自于那些長篇累牘的先入為主,這種“喂食”的觀賞體驗從這一代起就將拉開序幕,扼腕也沒用,因為已經不可逆轉,并將長此以往……許振在“水韻青花”中讓觀賞有了一種形式感,這種形式感首先是“水韻青花”創作上的不可復制,其次是必須面對面觀賞,才能得其真,得其妙,在傳統的觀賞體驗轟然倒塌的一刻“留住傳統”,許振讓你看他的畫,遞給你一把放大鏡,好像就把半條命放到了你的手里。其實,這正是許振不動聲色之中多出一份心思。水韻青花的底色與肌理是冰冷的,其所保鮮的恰好是繪者的用情——用情極深。許振的“水韻青花”有一種自然之靜。這種靜不是樹下打坐,而是走入深山老林,步入恒久的脫離了人間煙火之深處,忘卻自我。這種忘卻也是忘卻水泥澆筑的佛堂,忘卻竭澤而漁的現代世界,指引人不是調動自己的眼睛去看,而是調動自己的心去看,走入禪林的寂靜,看看內心的花草樹木。

  我說許振的情愁是中國水墨式的情愁,他周游名山,自青龍山下成長,后對煙雨蒙蒙的黃山鐘愛有加,最后又在梅里雪山的開示下醍醐灌頂,以無法為有法,開創出“水韻青花”的中國畫新語言,實則正是一種求道、問道、得道的過程。這幾年,從黃山到吳哥窟,從海南島到希臘,許振處處留下足跡,他佩服黃賓虹,“黃賓虹是用筆墨編織一種魔方,在邊破邊立中成就了古典,也成就了自己”。“邊破邊立”這種思考也是在他的畫作中得到最多的體現,看見他的水韻青花,其實更多令人觸動的是與觀賞者心中的共鳴。許振的水韻青花是一種水墨的表現力的再創造,也可說這是一種放棄后的再創造,許振的思維方式不是中式的,也不是西式的,而是現代的。換句話說,他的意識從未離開自己的初心——這才是他不斷進行創作的原因,大自然不會奉獻這樣或那樣的主義,這樣或那樣的思想,只會默默矗立,水墨經許振的推演,其根基在自然,其真諦也在自然。

  古人說“未妨惆悵是清狂”,作為藝術家,許振有“清狂”的一面,這種狂,本身源于一種堅持,堅持闡述內心的世界,堅持實踐自己思想上的追求。作為最早就在中國美術館做過展覽的人,許振放下一切,飄然而去,這倒不是說他不能適應畫壇的一些風氣,相反,與許振聊過天的人相必都會嘆服于他富有見解,天文地理,社會百科,信手拈來,言必由衷,言必有中,甚至連希臘神廟里的某位神仙的名字都脫口而出,這斷然是來自于讀書,冶游,思考,三者的缺一不可。他的朋友就說他的畫室曾經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書籍,還有各種各樣的水墨實驗材料,直到讓人讀了“水韻青花”,才知道他的抱負和宏愿居然如此之大,一幀幀的水墨,是中國繪畫史上從未出現的山水私想史,不同于學院的正襟危坐也不是江湖的野狐禪,當代的中國畫需要這樣的水墨:它需是有思想有閱歷的沉淀,而不是初出茅廬的怪力亂神;它須是大破大立有膽有識,而不是博人眼球只求風頭;它更需是因緣嬗變破繭化蝶,而不是憑空捏造荒誕不經。如果說這些因素都是必然,這必然里還要加著一條,必然是藝術家所傳達出的“真”,或者說,他可以讓欣賞者直接閱讀到這個人還不夠,還要從閱讀這個人能閱讀到自己,這是禪,也是道,更是中國文化中所強調的“天人合一”。

  有的人自山中得道,有的人在山中采樵,這就是水墨和人類心性安謐幽深的微妙的關系。許振也許想說的是:繪畫的諸多問題都是人的問題,問題可以有繪者解,可以有觀者解,但這諸多解,不如讓水墨自身來解。“水韻青花”看似隨意,實在是用了最多的心思,諸多繪畫法則均被棄用,只是以水墨的本真而印證時間的起滅,又以這種起滅帶來一種宏觀的觀賞角度——人間來來去去,皆是起心動念。這是寂寞清涼的世界,也是四大皆空的宇宙,就像青花瓷的開片,在空隙之美中誕生出思維無限寬廣的觸角,是在旋轉時間的開關同時,也打開了宇宙的圖像,這種種交疊的時空,成為彼此交錯的山水復調,成為一壁白墻上的零度風景。

  不知道許振是以怎樣的大智慧,在梅里雪山的啟示中獲得了這樣的圖卷,也不知道他到底走了多少山路,打了多少草稿,費盡多少心思才終于以“水韻青花”做出回答,他熟稔五筆七墨,也不排斥草間彌生,羅斯科,他喝冰島普洱,也聽古典鋼琴曲。他是入世的,也是出世的,他的“水韻青花”也有著這樣入世與出世的灑脫,讓人覺得它的氣息冷漠,卻幾乎囊括了山水美學可能覆蓋的各個角落。如果用電影語言來說,年少時的許振經常對望自己家鄉的山峰,幻想山峰后面的世界,后來他到了那山峰的后面,發現是另一座山峰,直到許久以后,車水馬龍中的他緩緩回望,昨日的價值觀可能在今日的世界落花流水,昨日的理想或許在今日的世界面目全非,一切刀砍斧鑿的回憶都可變作縹緲云煙,這是屬于一個現代人的,也是一個時代人的“鄉愁”,讓人分不清什么是真實,什么是背影,尋尋覓覓,唯有“吃茶去!”。

  中國的山水畫往往示人以山河盛世,示己以漂泊伶仃,時至今日,面貌幾經翻新。許振的水韻青花,其癡妄程度不亞于打碎了傳統的菩薩重塑了一尊泥像,這是他對山水大寫形神的追求。他的水墨純凈,飽含理想主義、禪學思想,也時見老莊的影子。許振的癡心與真情讓他于中國傳統畫框定中出走,走向故鄉,走向青龍山,走向黃山,走向梅里雪山,他又以墨御神,上溯到宋的曲柵足翹頭案,上溯到青竹翠翠總是法身的經卷,上溯到莊生化蝶的魂夢,這是一條通往內心的路,更是現世的路。墨落在紙上,他說:這叫做“水韻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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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簽: 筆墨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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