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捆的數百萬現金扔給書法獎:錢眼里的書法

2019年10月16日 09:27 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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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元明

  首屆“中國書法大廈杯”大獎賽前不久在合肥落幕,與其他書法大獎賽展覽相比較,并無顯著特色。獎金奇高成為唯一的亮點,640萬成捆的現金就是最大的噱頭。這是“秀肌肉”的做派——錢多力量大,不禁讓人有一種揣測:主辦方企圖通過錢的多少來重新“界定”書法——有錢就是好書法,書法就是錢,寫書法就能來錢,只有錢多才能證明書法好,造成“拜金主義”泛濫的擔憂不無道理。

  首屆“中國書法大廈杯”頒獎現場

  2019年9月底,首屆“中國書法大廈杯”大獎賽在合肥隆重開幕,著實讓人感受到了金錢的能量——獎金總數達到640萬之巨,外加上評審費、車馬費和其它開銷,在書法界算得上是“天文數字”了。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數以萬計的獎金竟然以現金的方式發放。但凡說到錢的問題,很多人的神經不由自主地變得極其敏感,甚至不問青紅皂白。愈是這個時候,理性的思考愈有必要。一些爭論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純粹是雞同鴨講。主要是立場差異,原因是多方面的,書家有體制內外的差異,造成生活現狀的好與壞,安逸與否差別較大,造成心態不同,還有創作者和評論者之間的某種隔閡,與主辦方有交情,熟人或既得利益者,自然也會不同。也有評價角度不同的原因,比如有的人認為“付錢的方式”很重要,并不是“付錢”就是尊重,但有的人認為只要“付錢”本身就是尊重。需要說明的是,所有討論的問題與參展者沒有任何關系,純粹是主辦方的問題。作者按照流程來投稿、參評,屬于個人自愿。不能不說,一件事情變成一個事件,應該允許各種評說。既有發獎的自由,也有批評的自由,必須是對稱的,才是良性的書法生態。批評家的職責就是針砭時弊。至于批評的角度和方式,則是另外一個問題。拙文討論的重心并非是該不該發獎金的問題,書法理應得到全社會的重視,優秀的書法家理應得到重獎,但這些都應是出自內心對書法藝術的高揚和敬畏,是對書法家真正的推崇和尊重。再者,私人資金究竟該以怎樣的方式介入,并不是企圖借助金錢來頤指氣使,尤其不能簡單地認同和遵從“只要出錢就是好人好事”的邏輯——“目的正當可以不擇手段”或“有奶便是娘”。單純地只有資本的力量,就能夠成為推動書法的良性發展嗎?針對 “特定現象”進一步深入思考——如何處理書法和金錢的關系,書法家如何看待金錢的問題。說到本質,這是價值觀的問題。

  首屆“中國書法大廈杯”頒獎現場

  為什么獎金不能設立如此之高?看起來并沒有違背法律,書法家們皆大歡喜,何樂而不為?只要來源正當,誰也管不了。但“合法”之外,尚且有“合情”和“合理”之要求,財富是個人的,書法資源卻是大家的,由不得某個人任性。就好比不能因為有錢就可以買下某個城市,把看不慣的人趕走。高額獎金效應,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一如報道所說:“為祖國獻禮,繁榮文藝創作,引領當代書壇創作方向。”從整個展覽的作品來看,能夠引領嗎?不言自明。到底能不能實現全社會關注書法,關注書法家,關注書法市場的目的呢?事與愿違、適得其反也是有可能的。從字里行間來推斷,為的是打造含金量超強的展賽?然而,獎金高不代表含金量就高。平心而論,這些獲獎作品如果按照正常的市場流程銷售,能夠有這樣的高價嗎?借助相關信息來看,并沒有看到太多的名家和高手參與。也就常見的那幾個評委,也就那幾個常見和不常見的參展者乃至獲獎者,也就那么幾件沒有特別之處的作品。與其它展覽相比較,并無顯著特色。獎金奇高成為唯一的亮點,成捆的現金就是最大的噱頭。這是“秀肌肉”的做派——錢多力量大,不禁讓人有一種揣測:主辦方企圖通過錢的多少來重新“界定”書法——有錢就是好書法,書法就是錢,寫書法就能來錢,只有錢多才能證明書法好,造成“拜金主義”泛濫的擔憂不無道理。主辦方強大的經濟實力,似乎在當下“無可匹敵”,可能因此就有了老子天下第一的快感。有一種可能還真說不定,有些討論也許會激起土豪 “更大的憤怒”,下一屆設立更高的獎金,又能奈我何?

  首屆“中國書法大廈杯”獲獎作品

  首屆“中國書法大廈杯”獲獎作品

  不妨和古今中外的一些文藝類展覽對比一下。古代沒有書法展覽,近世以來自西方傳入中國不過百余年,所以談不上獲獎不獲獎,恰恰因此而更關注展示作品本身。今天代表性的書法展覽,以“蘭亭獎”為例,一等獎每人不過萬元。以同屬文藝類的“魯迅文學獎”為例,獎金五萬元,茅盾文學獎目前提高到五十萬,文學作品的含金量不一樣,往往是一個時期的代表作。寫一部小說需要一年甚至數載,書法作品一年可以出n件,并非“傳世之作”。再和影視圈的金雞獎和百花獎對比一下,“金雞獎”的獎品是銅質鍍金的金雞,“百花獎”獎品則銅質鍍金花神,側重的都是精神榮譽。外國的呢,“奧斯卡”也沒有獎金,也主要還是榮譽方面的鼓勵。按理說,影視圈有的是錢,多個環節可以有投資和效益,恰恰更重視精神價值。

  首屆“中國書法大廈杯”頒獎現場

  直接用現金發放,更是離譜、荒誕,并非如主辦者所說:“獎金以現金形式發放,很多書友表示羨慕嫉妒恨”,恰恰相反,乃是以資本對書家情懷直接加以碾壓。雖說選擇現金還是非現金的方式,純屬個人自由,有的人喜歡展露一下排場,就連請客付款時,也喜歡甩出大把的現鈔,但書法圈不是用現金來講排場之處,充滿了江湖味道,高雅之氣蕩然無存。書法家與金錢的關系,本來還有一層溫情的面紗,卻第一次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這就好比,偽君子和真小人是有區別的,還是有所顧忌的。如果只剩下錢能夠刺激書家的創作欲望,今后若沒有錢,還能不能拿得起毛筆?力運千鈞,提不起三寸柔毫。書法家的心態在不知不覺中會發生改變,微妙的變化自己也許都感覺不到。對金錢的過度渴望,無疑會產生巨大的腐蝕性,甚至直接導致藝術理想的破滅。有人呼吁抵制,不太現實,自己可以潔身自好,卻不必擋其他書家發財的夢想。“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無可非議。從樂觀的心態來看,人生中充滿了各種誘惑,擋不住誘惑的書家會加快消失,符合書法史的淘汰規律。就像甘肅省普遍流行的以“大白菜銷售法”來一次性買斷作品的做法。先匯給書家幾十萬甚至上百萬,一件作品一兩百元,不限制時間完成。短時間內書家可以得到巨額金錢,買家也有巨大的盈利空間,看起來是雙贏。然而,書法家為了完成超量的“訂制”,必須拼命去“復制”,造成技法的固化乃至心態的厭倦。

  展后報道提及:“這次大獎賽創兩個之最:一是獎金最高。此次大獎賽是當代書壇投資最大的一次書賽。二是此次大獎賽充分體現了對繁榮書法藝術、推動當代書法創作及社會影響獲得提升的熱情與決心,更體現了贊助商支持、弘揚祖國書法藝術事業的崇高精神和偉大胸懷。”第一個是真的,第二個則未必。借助高額的現金想要證明什么?只能證明土豪財大氣粗,證明“有錢就任性”是一個“真理”。事實上又能證明什么呢?獎金高不代表藝術含金量高,獎金最高的比賽未必就是最好的比賽,一種錯覺而已。這一場“資本秀”,展現了金錢的能量,卻不可避免地帶來一些“后遺癥”。除了三五天的關注之外,這場展覽會和很多展覽一樣,迅速被遺忘,所能令人津津樂道的就只有金錢的多少。對于書家的負面影響,前文已經有過表述,可能出現“無錢不歡”的狀況。其次是群起而仿效。長此以往,書法展賽只會演變成土豪秀場,淪落為金錢游戲。錢成為唯一可以帶給書家快感的興奮劑。雖然各類書法活動,沒錢不能辦,有錢可以辦得更好,但過猶不及,如果無限制地提高成本,今后若沒有過量的錢,休想再談舉辦活動。

  “三筆同書”書法征集宣傳

  無獨有偶,同樣也是在9月28日,由咸陽某公司主辦的“三筆同書中國夢”書法征集新聞發布會舉行,以30萬元巨額全球尋找書法“怪才”。所謂“三筆同書”——即人體執三支毛筆,不借助外力,同時落筆、行筆、收筆,書寫“中國夢”三字,一眼能看出乃典型的江湖手法。能不能成功舉辦現在還不得而知,一旦出現類似的苗頭,需要警惕。從這一屆“史無前例”的高額獎金設置展覽開始,發出了一個明確的信號,可能預示了當下書法展覽“異化”的進一步加劇。回顧這四十年來,展覽從上世紀八十年代最初的“書家情懷的自然流露”到九十年代中期“書家技法實力的比拼”,靠的仍然是個人實力,越來越側重技法,變得缺少情趣,發展到近些年來的“人際關系的較量”再到眼下“金錢的瘋狂游戲”,導致諸多展覽進一步空殼化,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可能會加速體制內展覽的死亡,資本的強力具有強大的解構作用。

  “三筆同書”

  如果從具體的展覽說開去,思考一下書法和金錢的關系,道理其實很簡單——就好比鮮花和水分的關系,少澆了會干涸,多澆了會溺斃。無論如何,書法的最終指向不是通向金錢,藝術精品也不可能是錢能堆出來的,藝術含金量也絕不是金錢所能決定的。

  書法家和金錢之間的關系,不同的人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對于任何一個有識之士來說,清楚未來的不確定性很關鍵。日常生活中書家對于潤格的糾結,不僅只是想得到尊重,更主要是得到物質回報,改變自身現狀。口頭上說“平常心”很簡單,實惠卻是最主要的。有時不必苛責,人之常情。書法家的成功必須有一定的物質成本,必須有金錢的支撐,但書法家的最終成功并非只取決于物質成本,更主要是精神格局。書家和金錢之間存在著一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曖昧關系。但是,無論是從古代書法史,還是就當下諸多書家來看,錢一味多了,未必是好事,所謂物極必反。古代書家中有一些可以收取高潤格的人,諸如李邕、蘇軾和趙孟頫等,甚至有揮金如土的人,比如倪瓚。諸多高官大僚,歲入頗豐,并非只是借助書法而獲得,有很多書家看似風光,現實中多半是窘境。有一點很重要,書家不能是金錢的奴隸,而是金錢的主人,能夠堅守貧困,但不需要刻意貧困。一個明顯的事實是,書法史中名垂青史的很多恰恰是窮困潦倒的人物,諸如徐渭、祝允明、唐寅和徐生翁等。窘迫的狀況恰恰激發了各自的創作熱情,變成一種無可匹敵的精神動力,“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當世書家中,那些身居高位,賺得盤滿缽盈的所謂名家們,宣稱“一只手可以代表一個公司”的人,藝術水準卻一落千丈,江河日下。當今很多“書官”,想的很清楚,自己與書法根本無緣,他們真實的藝術水準談不上“遺臭萬年”,更論不上“流芳百世”,也只能做個“匆匆過客”。所以,目標就是圈錢。這是一種比較勢利的生活態度。說穿了,只是占據了協會的要職,并非真實的藝術水準。

  書法家與金錢的關系,最終濃縮為一個“吃飯”問題。一說到吃飯問題,似乎一切都不要討論了,民以食為天,頭等大事。事實并非如此。書法家要吃飯,這是一個不是問題的問題,有時也是一個必須深入思考的問題。有人質問,“基層書法工作者的困境了解嗎?”提出類似的問題,可以說非常幼稚。選擇書法的當初,就要有一種心理準備,書法未必會帶來充裕的物質財富,有時甚至會讓人耗盡家財,窮困潦倒。這就是需要一種強烈的“自愿”情結。再者,一個人選擇書法,書法也會“選你”,書法不會管你是窮是富,最終要以自己合理的方式來化解,有經典的作品傳世,必須符合書法史的規律。所以,現實中的書法家,即便是節衣縮食,筆墨紙硯也不可缺,古人早就說過,“有好都能累此生”。有幾個問題必須想清楚,關鍵是要吃什么樣的飯,溫飽有余即可,還是豪華奢靡?單純靠個人在書法方面的能力能不能吃上飯?別忘了,不是書法家一樣也要吃飯活命。書法變成了吃飯問題,就不再是書法。一個人即使沒有飯吃,也不可能隨便突破底線,大多數人會選擇堅守,再想辦法突圍。那么多書家不可能全部都指望依靠書法來發財,如果有大多數人需要脫貧,已經是一個社會問題。很多真正熱愛書法的人,在某些時刻可能確實需要錢,但并不是為了錢而練書法,歸根結底,書法家追求的不是金錢,而是人文精神、人文關懷。

  同樣是花錢,如何具備相應的價值而更具意義呢?這讓我想起整整四年前——2015年9月28日的“龍坡遺珍——臺靜農作品及藏品展”,共展出臺靜農的書法佳作以及臺靜農的知交老友所贈筆墨丹青共計80件。我至今依然記得劉正成先生的感慨:“臺靜農的書法是既工且貴的一個很好的代表。匡時這個市場引領我很感動,這是正能量。今天我們安徽老鄉,如果有紀念館趕快給安徽省打報告,這個作品都拿到你們紀念館去收藏,向國家財政部申請資金,我覺得這個是非常值錢的東西,不能論平尺去賣。這是我的感受之一。”“臺靜農書法為什么拍賣會上別人要用真金白銀來買呢?他的書法價值在什么地方?是要引起我們的思考,他的書法并沒有按二王的點畫結構來寫,但為什么令人心動呢,并作為一個時代的很優秀的代表陳列在這個地方?可以斷言,今天中國書協獲蘭亭獎的大部分作品,以后要掃到文化垃圾里邊去,而臺靜農的書法肯定要流傳下來的。建議安徽的紀念館趁這個臺靜農最低價位的時候趕快買進來,買進來的目的其實是我們要看可以到那兒去看,如果你拿一件我拿一件我們看不到了”。然而,這樣的呼吁并沒有得到響應。

  “龍坡遺珍——臺靜農作品及藏品展”展覽現場

  同樣是“揮金如土”,有時卻可以展現云泥之別的個人情懷和人生志向。前不久,北京故宮博物院在武英殿,專門舉辦了“予所收蓄、永存吾土——張伯駒先生誕辰120周年紀念展”。在中國收藏界,張伯駒就是一個傳奇。啟功先生評價他“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天下民間收藏第一人。”說起張伯駒,最先想到他是“民國四公子”之一。其實,張伯駒被人熟知并不因為有四公子之一的頭銜,而是把價值連城的國寶留在了中國。張伯駒出生在顯赫的官宦世家,殷實的家境讓他從小對書畫收藏鑒賞,為此不惜耗盡萬貫家財購買頂級國寶。張伯駒從30歲開始購買收藏古代書畫,諸如西晉陸機《平復帖》、隋展子虔《游春圖》、唐代李白《上陽臺帖》、唐杜牧《張好好詩卷》、宋黃庭堅《諸上座帖》、趙佶《雪江歸棹圖卷》、元錢選的《山居圖卷》等等。其中任何一件書畫,都是價值連城。張伯駒曾有言:“不知情者,謂我搜羅唐宋精品,不惜一擲千金,魄力過人。其實,我是歷盡辛苦,也不能盡如人意。因為黃金易得,國寶無二。我買它們不是賣錢,是怕它們流入外國。”這些花費巨資,付出艱辛代價的字畫,張伯駒最終全部捐獻給了國家,成為北京故宮的鎮館之寶,因此有人稱“半個故宮都是張伯駒捐的”。為何要這樣做?張伯駒晚年說,“予所收蓄,不必終予身,為予有,但使永存吾土,世傳有緒,則是予所愿也!今還珠于民,乃終吾夙愿!”

  宋黃庭堅《諸上座帖》

  西晉陸機《平復帖》

  隋展子虔《游春圖》

  當然,有些事和有些人,本身不具可比性,無論品位還是檔次都達不到,眼界和胸懷則有霄壤之別,看起來僅僅一線之隔,卻是一生永遠也達不到的境界。這是一種“駕馭金錢”的能力。

  當“金錢萬能”的觀點滲透到整個社會,資本的力量無處不在,挾裹著潮流,扭曲了言行。大多數情況下歸咎于潮流如此,殊不知,潮流就是多數人選擇的總和。金錢本身無所謂好與壞,最終取決于人的態度和方式等因素。書家的本質是文人。文人的價值取向必須兼顧精神和物質,側重于精神。物質有基礎性作用,但根本性的作用在于精神。兩者之間存在此消彼長的關系。所謂“欲壑難填”,物質欲望往往是無止境的,但最終不能取代精神作用。精神與物質之間的微妙關系表述起來可能非常復雜,故以“貧、窮、富、貴”四字論述。“貧、窮”和“富、貴”雖然很多時候連起來用,卻有根本區別。說一個人“貧”,主要是側重物質,缺乏金錢,不得溫飽,“窮”則是精神困窘,可以指仕途坎坷,不得升遷。“貧”的反義詞是“富”,“窮”的反義詞是“達”。“富”也是側重物質基礎,家里多有錢,“貴”更主要是強調精神的高貴,自身的文化底蘊。一個人可以“貧”,但不能“窮”,“窮的只有錢”,就變得非常可怕,要追求“貴”而不只能“富”。孔夫子說過:“貧人視其所取,窮人視其所為;富人視其所與,貴人視其所舉。”什么意思呢?“貧人視其所取”,意思是有的人貧困久了,窮怕了,一旦遇到發財的機會,就會不擇手段,甚至鋌而走險,以身試法。有德之人,縱然貧無立錐之地,但安之若素,不發不義之財,所以,貧而有骨有格的人,雖貧猶富。“窮人視其所為”,意思是人窮志不窮,不自怨自艾,不自卑自憐,而是立志奮發,雖然窮困,但所作為都有正行,雖窮而有人格,非圣即賢。“富人視其所與”,意思是有錢不代表有德行、有智能、有人緣,要看其如何用錢,懂得布施,如果錢財用于正道,利于大眾,造福人群,才是智者所為,才是真正富有的人。“貴人視其所舉”,言下之意,人的尊卑貴賤,不在于高官厚祿,而在于他的行為舉止,是否能夠綻放人性光輝。有的人地位卑微,清白持家,從而成為真正高貴的人。

  有錢和無錢的問題,一直困擾著眾多書家,書法家要學的不僅僅只是書法本身,而是學會怎樣與金錢打交道,具備足夠的生存或者說生活智慧。假如一個人完全沉迷于所謂技術訓練,拼命參加比賽,滿腦子都是發財的夢想,由此而忽略了最基本的生活情趣,最終多半會步入死胡同。古人強調讀書明理,“貧者因書富,富者因書貴”,才能和這個世界和諧相處。拓展書家的審美、修養、素質、眼界、心胸、格局的最佳方法,必須避免只盯著技法、展賽和名利等各種欲望,全身心投入到對生活的熱愛中去,簡單有時意味著更美好。現實的悲劇在于,一方面普遍為書法圈演變為“名利場”而焦慮,另一方面卻擋不住對于金錢的過度渴望。對于一個真正有志于書法的書家來說,創作出經典作品近乎“使命”,名利永遠是副產品。一旦如果只有錢才是唯一可以帶來安全感的見證物,這已經不是哪個人的問題,而是這個時代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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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簽: 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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